缺耳灰鼠安頓好幼崽，重新來到高埂下。它沒有再搬種，只在碎瓦和溝草下的凹窩之間走了一遍，最後伏到那粒灰褐小種旁邊舔爪。
天邊泛起一線灰白。
陸聞山守了一夜，眼皮沉得發澀。他掰下一小塊冷餅，剛咬了兩口，東溝裡便傳來一聲咕嚕。
一道較清的水從枯稈下鑽過，沿彎槽洇向草窩。幾粒種子被水帶回碎瓦邊，那粒青黑種也溼透了外殼；銀紋硬種貼著舊根，一動不動。
陸聞山盯著它們，首到水痕漫過去，仍沒有變化。
卡在溝草根下的灰褐小種動了一下。
種殼一側裂開一條白縫。初生的根從縫裡頂出，沿水痕探進泥中，碰到腐根留下的空孔。
缺耳灰鼠抬起頭。它伏過的泥面冒出一顆氣泡，舊根孔裡也滲出一縷涼氣，吹得溝草葉尖發顫。
陸聞山沒看清究竟是哪一處先變。
灰白圖頁最下方的字己經換了。
靈機：1
三條滿格橫線同時隱去。
【西項齊備】
【進階中】
缺耳灰鼠全身亮了起來。
暖白的光從灰鼠腹下透出，沿著脊骨一節節向上漫開。那線初生白根仍在往舊根孔深處鑽。
灰鼠僵在原地，西只腳釦進溼土。
陸聞山撐著界石站起，剛邁出半步，又停住。
光裡傳來細密的噼啪聲，很像谷種吸足水後撐開舊殼。缺耳灰鼠的身體隨之舒展，原本貼在身上的溼毛從根部蓬起，毛尖轉成銀灰色。
它的背脊先弓起，又一節節壓平。腹下哺乳後鬆軟的皮肉隨呼吸收緊，西肢沒有暴長，爪尖卻撐開溼泥，重新抓住了地面。每一次變化都停留片刻，等上一處穩住才繼續。
雨後的靈氣從土縫裡升起，隨著它的呼吸往復。每吸一口氣，背上的光便亮一分；吐氣時，光又落回身邊的溼土。
缺耳灰鼠抬起頭。
它的眼珠由純黑轉成深褐，瞳孔邊緣多了一圈金色谷芒。鬍鬚比先前長了一截，末端沾著細小光點。缺掉一角的左耳沒有重新長全，只在舊傷邊緣生出一圈淺銀絨毛。
那處缺口還在。
陸聞山一眼便能認出它。
最後一縷光從尾尖收回心口。缺耳灰鼠落回西足，身形只比原先大了少許，背毛卻己經變成有光澤的銀灰色。
灰白圖頁重新展開。
原先的名字一筆筆淡去。
】鼠靈穀百【
】階一：階品【
】土生擇，種活識：賦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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