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輪換休息,唯獨白髮蒼蒼的公孫符,始終不肯下城休整。
他日日守在畫符案前,天亮畫到天黑,天黑畫到天亮,不眠不休。
跟隨他的弟子實在看不下去,忍不住上前勸說。
“師父,您年歲己高,心神損耗太大,該回後方營帳歇息。”
“有我們在這裡制符就足夠了,不必您親自苦熬。”
公孫符抬頭,望向北方漫天妖霧,眼神沉靜又堅定。
他放下手中狼毫,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鏗鏘。
“我畫符六十年,前六十年,都在畫安穩符,祈福符,驅邪符。”
“那些符,只能給富貴人家求個心安,避點小災小禍,毫無大用。”
“首到今日我才明白,符道真正的用處,從來不是取悅凡人,博取虛名。”
“符籙,是守護疆土的盾,是斬殺外敵的刃!”
“我一把老骨頭,上陣殺敵不如年輕將士。但我手中一筆,能固防線,能殺妖眾,能護萬千人族子弟性命!”
“能在邊關城頭,以妖血為墨,以丹心為筆,守我人族山河,這才是我這輩子,最該做,最值得做的事!”
一眾弟子聽完,全員默然。
沒人再勸。
他們徹底懂了,師父不是固執,是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道,找到了符師一生真正的歸宿。
城頭風聲烈烈,殺聲不絕。
白髮老者端坐高臺,執筆不輟。
以妖血為墨,以丹心為紙,以殘年餘力,守人族萬里河山。
人族無天生蠻力,無妖族得天獨厚的肉身天賦。
可人族有智,有謀,有匠心,有堅守。
蠻力可逞一時之勇,智慧可守萬世山河。
妖族拿命填陣,人族借敵養己。
這場看似不對等的血戰,終究是人族的智慧,穩穩壓過了妖族的蠻勇!
鎮北關城頭,公孫符握著那支狼毫筆,整整畫了三十天符。
三十個日夜,他從雞鳴破曉起身,一首熬到夜半更深,從來沒有過半分鬆懈。
墨家的機關手臂不知疲倦,穩穩替他鋪好黃紙,蘸滿妖血,勾勒出整齊規整的符文底紋。不需要耗費心神的粗活,全部被機關包攬。
公孫符只做最關鍵的一步——點睛定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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