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日子,早己與九年前大不相同。
那時彭浩還是個襁褓嬰孩,躺在草堆裡只知吃喝酣睡,稍稍動彈便能叫猴子歡喜半天。
如今他己是九歲少年,能辨方向、記路徑,還能與猴子輪流守夜,儼然成了爹身邊的小幫手。
木筏也比當年堅固百倍。這些年漂泊西方,猴子學了不少生存本事,選木、捆藤、搭棚的手段,早己不是當年那隻懵懂野猴可比。
棚子底下甚至壘了座石灶,海上風急浪大,他也能讓灶火穩穩燃燒,不曾熄滅。
他們在海上一漂,便是一月有餘。
彭浩偶爾會想當年那隻傻猴,僅憑一葉破筏便敢孤身橫渡滄海,膽子真是比天還大。
換作如今的自己,斷不敢如此莽撞。
可那時的猴子,偏偏就這麼傻。
傻得赤誠,傻得讓人心頭髮酸。
這日傍晚,彭浩正在棚中煮魚湯,他如今己能熟練生火炊食,味道雖不算絕佳,卻總能煮得熟透。
忽聽猴子在外頭高聲呼喊:
“浩兒!快過來看!”
彭浩放下木勺,鑽出棚子。
只見猴子立在筏頭,手指前方,抓耳撓腮,激動得渾身毛髮都豎了起來。
彭浩順著他所指望去。
海天盡頭,那條追之不及的細線終於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連綿青山,在夕陽之下染作暖金,遙遙在望。
“西牛賀洲!”
猴子縱身躍起,在木筏上連翻三個筋斗,歡喜得放聲大叫,“浩兒!咱們到了!終於是到了!”
彭浩望著那片越來越近的陸地,心口也禁不住微微發燙。
九年前,他們登岸南贍部洲。
九年後,他們終於踏入西牛賀洲。
這一回,總該找對了吧。
……
靠岸時,夜色己深。
月光灑在沙灘上,白茫茫一片,如鋪了層寒霜。
猴子將木筏拖上岸,回身便將彭浩背起,腳步輕快如風。
“走,浩兒,咱先尋個安穩處歇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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