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與幾位年幼的師弟去後山玩耍,他們想要爬樹掏鳥窩,被弟子攔下了。”
菩提祖師聽著,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為何攔下?”
彭浩神色認真,眼神清澈:
“那樹上鳥巢之中有鳥蛋,若是掏了,蛋碎巢傾,雛鳥便再也孵不出來了。萬物皆是生靈,弟子不忍。”
“不是心善,只是覺得,它們也是命。”
菩提祖師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之中,藏著一絲旁人難以看懂的柔和與瞭然。
“你倒是心善,更難得的是,知命,惜命。”
彭浩搖了搖頭,老老實實道:
“弟子並不懂什麼大道理,只是覺得,活著都不容易。弟子能活下來,己是天大的福氣,不願再去傷別的性命。”
菩提祖師沒有再多說,只是端起茶杯,又淺淺飲了一口。
院中一時安靜下來,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與茶水淡淡的熱氣。
沉默片刻,菩提祖師忽然開口,問出一句極輕、卻極重的話:
“浩兒,你覺得,什麼是命?”
彭浩猛地一怔。
這個問題,太大,太深,太重。
莫說他如今只是個十西歲的少年,便是上輩子活了三十多年的成年人,也答不出來。
他想了許久,老老實實地搖頭:
“弟子……不知道。”
菩提祖師不緊不慢,又問:
“那你知道什麼?”
彭浩這次沒有猶豫,眼神明亮而堅定,一字一句道:
“弟子知道,爹對我好,師爺對我好,山上諸位師伯、師弟,都對我好。”
“有這些,就夠了。”
菩提祖師看著他,忽然輕輕笑了。
那笑容極淡,卻極真切,像是冰雪初融,清泉流過。
“你這孩子,”他輕聲道,“看似懵懂,實則活得最是明白。”
彭浩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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