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浩漸漸發覺,讀書這件事,一旦沉了心、入了境,便再也停不下來。
並非是刻意強迫自己必須苦讀,而是腦海裡總有一道聲音,輕輕推著他向前:再看一卷,就一卷,看完這卷便歇息。
於是一卷結束,又取一卷。
這卷看完,再抽下一卷。
彷彿上了癮,指尖觸到古樸的書脊,便捨不得放下。
藏經閣的日光,從東窗移到西窗,靈燈從昏黃亮到夜深,他便守在那一方石凳前,一卷接一卷,往識海的記憶宮殿裡存放。
一月匆匆而過,他己讀完三千卷。
兩月彈指即逝,藏書增至六千卷。
三月光陰流轉,閱書己達九千九百九十九卷。
悟空依舊是每日傍晚必到,手裡總攥著一包熱乎乎的點心,有時是桂花糕,有時是綠豆酥,有時是山上新摘的靈果。
每次蹦進藏經閣,都看見彭浩坐在老位置,面前的書卷堆得越來越高,幾乎要將那小小的身子徹底遮住。
“浩兒,歇口氣唄?”悟空蹲在一旁,撓著腮幫子輕聲勸,“讀久了傷神,俺給你帶了糕餅,先吃些。”
彭浩從書堆後探出半張臉,睫毛上還沾著淡淡的墨香,眨了眨眼,語氣乖巧卻執著:“爹,等我看完這一卷,立馬就歇。”
悟空便乖乖蹲著等。
一刻鐘過去,那捲書緩緩合上,他以為兒子終於要歇息了,卻見彭浩小手一伸,又穩穩抽來下一冊。
悟空:“……”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卻半點責怪也無,只將點心輕輕放在桌邊,安安靜靜守在一旁。
看著彭浩時而皺眉凝思,時而低聲默唸,時而又因悟透了一段文字,淺淺笑開,一對小酒窩在昏黃的靈燈光暈裡若隱若現。
只這麼看著,他心裡便軟成一灘溫水。
罷了,浩兒喜歡讀,便由著他。
俺就在這兒陪著,比什麼都強。
……
第九千九百九十九卷合上的那一日,正是午後。
陽光斜斜穿進窗欞,落在彭浩的手背上,暖得恰到好處。
他揉了揉微酸的眼睛,習慣性伸手,去夠身旁的下一卷書。
可就在指尖觸碰到書脊的那一瞬,腦海之中,驟然有什麼東西輕輕一動。
不疼,不暈,不脹,
是一種極奇妙、極通透的感覺——
。海識個整捲席間瞬,開盪層層漪漣,珠靈顆一投被,潭深的年萬千了寂沉同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