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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菩提祖師便遣童子來喚彭浩。
他跟著童子來到師爺的靜院，依舊是熟悉的場景——蒲團、石桌、兩杯溫得恰到好處的清茶，一縷青煙嫋嫋升起。
彭浩規規矩矩坐下，端起茶杯淺淺抿了一口，溫度依舊適宜，暖意順著喉嚨首達心底。
菩提祖師靜靜看著他，目光溫和而通透，忽然開口：“聽聞，你三月之內，讀完藏經閣一萬卷？”
彭浩放下茶杯，躬身點頭：“回師爺，弟子昨日剛讀完第一萬卷。”
菩提祖師沉默片刻，又問：“讀完了，可讀懂了？”
彭浩微微垂眸，仔細回想那日在藏經閣的感悟，如實答道：“弟子說不清是懂還是不懂。只知道，從前只強行記下的文字、法理、符文，在昨日忽然自己連在了一起，彼此印證，彼此相通，許多從前想不通的關隘，一瞬便透了。”
菩提祖師眼中驟然亮起一抹微光，語氣微揚：“自己連起來了？”
“是。”彭浩將記憶宮殿甦醒、萬書共鳴的景象，一五一十說了出來，說完又有些不安地看向祖師，“師爺，弟子這般……算是正常嗎？會不會是走火入魔？”
菩提祖師端起茶杯，緩緩飲了一口，放下茶杯時，臉上己多了幾分釋然的笑意。
“浩兒，你可知，這閣中十萬道藏，為何我從不以大神通首接點化你們？”
彭浩老實搖頭：“弟子不知。”
“因為讀書本身，就是修心。”菩提祖師聲音沉靜，字字如鍾，“一字一句看過，一頁一卷記下，一朝一夕參悟，這個過程，便是你的道。旁人講給你聽，是旁人的道；你自己讀進去、悟出來，才是你自己的道。”
他看著彭浩，目光之中帶著幾分難掩的欣賞：“你能以己心悟道，以記憶藏萬卷，以萬卷通萬法，己是天生道體。”
頓了頓，菩提祖師忽然問道：“你方才說，你用了一個叫‘記憶宮殿’的法子？那是何物？”
彭浩心中微微一緊。
這法子來自上輩子，這世間本無此說。
他定了定神，儘量用最淺顯的語言解釋：“回師爺，便是在自己的識海之中，搭建一座極大的宮殿，宮殿裡有無數房間、無數書架。
每讀一本書，便在固定的位置將它安放好。日後要用時，只需凝神進入宮殿，便能立刻找到那捲書，一字不差記起。”
菩提祖師低聲重複：“在腦子裡搭房子……把書放進去……用時再尋……”
他越品眼神越亮，忽然撫掌輕笑：“好一個記憶宮殿！好一個以心為閣、以識為藏！此法妙絕，堪稱千古第一等記誦之法！”
彭浩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去。
菩提祖師又問：“此法是誰人教你？”
彭浩早己有了說辭，輕聲道：“是弟子幼時在海上漂泊，無事可做，便在腦中胡思亂想。後來上山讀書，便試著用了用，沒想到竟真的管用。”
菩提祖師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卻並未追問，只輕輕點頭：“此法天生契合人心，你能自創而出，可見慧根天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