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腰板一挺，火眼金睛閃閃發光，語氣無比自豪：“俺搭了個大桃子！比俺腦袋還大！”
彭浩：“……”
他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沒回過神。
“桃、桃子？”
“對啊！”悟空點點頭，越說越興奮，“又大又圓，紅彤彤的，一看就甜！”
彭浩張了張嘴，本想說“宮殿是宮殿，桃子是果子，兩者不是一回事”，可話到嘴邊，看著他爹那副興高采烈、滿心歡喜的模樣，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輕輕吸了口氣，換了個問法：“那……您往這桃子裡，放了什麼東西？”
悟空歪著頭想了想，一本正經地答道：“放了個桃子。”
彭浩：“……”
“然後呢？”
“然後那個桃子裡頭，還藏著一個小桃子！”悟空越說越起勁，手舞足蹈地比劃，“小桃子裡頭，還有更小的！一個套著一個，多得很！”
彭浩徹底沉默了。
他蹲在燈下，呆呆看著眼前這隻眉飛色舞的猴子，心中一萬個念頭呼嘯而過，最後只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
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溫和：“爹，您搭的這個……是桃子，不是宮殿。”
悟空愣了一下，滿臉不解：“不一樣嗎？在俺腦子裡，都一樣能裝東西。”
“不一樣的。”彭浩耐心解釋，“宮殿是房子，有門有窗，有架有閣，東西放進去整整齊齊。桃子是果子，圓滾滾的，一不留神就亂了。”
悟空抓了抓頭，似懂非懂：“哦……那俺再試試？”
“不用試了。”彭浩輕輕搖頭，又問，“爹，您放在桃子裡的東西，能取出來嗎？”
悟空聞言立刻閉眼，凝神想了片刻，再睜開時，又搖了搖頭，有些不好意思：“取不出來……俺一進到那桃子裡頭，就只想吃，啃著啃著，便忘了要拿甚東西了。”
彭浩徹底沒話說了。
他蹲在那兒，仰頭望著自家爹那張無辜又認真的毛臉，又是無奈，又是好笑，心底最後一絲強求，也化作了融融的暖意。
他沉默許久，終於輕輕開口，問出一句心裡話：“爹，您是真不懂，還是故意逗我？”
悟空眨了眨眼，認認真真思索片刻，老老實實地答道：“俺也不知道。”
彭浩看著他那副模樣，再也繃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聲清脆，在小小的院子裡迴盪，兩個淺淺的小酒窩在油燈下一閃一現，甜得讓人心軟。
悟空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撓了撓頭：“咋了？俺說錯什麼了？”
彭浩笑著搖頭，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半晌才止住笑，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爹毛茸茸的手背。
“沒事，爹。”他輕聲說，“您不用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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