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地,儒家白頭高士率先跨步出列。他抬手輕撣儒衫下襬,腰背挺首,一身浩然氣韻撲面而來。
“臣等領命。”
“儒家即刻集結全境門生,布浩然正氣大陣,鎖死越州全域氣機。但凡地底邪息,魔氣外洩,浩然正氣盡數煉化淨化,絕不許侵染人間一寸土地,傷及一人百姓。”
墨家領頭巧匠緊隨其後踏步而出,掌心摩挲著隨身攜帶的機關榫頭,指尖微動,榫頭開合脆響不斷,是墨家獨有的沉穩底氣。
“墨家全員動工,晝夜不休。”
“加高加厚越州周邊所有城垣,鐫刻迴圈自愈符文。城內佈設連環機關,明暗殺陣,兜底暗道。域外妖魔若敢破城,必踏我墨家屍山血海。”
法家官吏上前一步,眉眼冷厲,神色肅穆,抬手拱手領命。
“臣即刻草擬《戰時緊急律令》,越州全境即刻推行軍管。嚴控地界秩序,約束軍民行止。戰亂在即,但凡作亂擾民,趁火打劫,私藏禍亂者,一律就地正法,絕不姑息。”
道家真人拂袖起身,指尖輕掐靈訣,周身微光隱現,氣定神閒卻力道十足。
“道家布天地鎖靈大陣,層層壓制裂隙氣機外洩,延緩地脈崩壞速度,為前線佈防,百姓南遷爭取時日。”
兵家謀臣躬身領命,統籌天下兵力銜接,規整防線層級,杜絕佈防漏洞。
農家長老請命奔赴沿途要道,統籌糧草轉運,災民安置,保百姓衣食無憂。
陰陽家尊者立誓晝夜觀星勘脈,緊盯裂隙氣機異動,提前預判禍勢。
諸子百家,各領其職,各擔其責。沉寂多年的百家之力,一朝盡數迸發,為大秦築起層層屏障。
戰事第三日,偏殿眾人盡數離宮,奔赴各地履職盡責。
偌大偏殿空空蕩蕩,只剩嬴政一人獨立沙盤之前。殿內燈火搖曳,光影落在他側臉,襯得神色愈發沉靜難測。
他目光死死鎖在越州荒山的紅點之上,久久未動。眼底無急躁,無慌亂,只有俯瞰山河的沉凝與運籌帷幄的決絕。
良久,他抬手捏住那枚赤紅小旗,指尖微微發力,將紅旗位置向外輕挪半寸。
半寸微調,不是隨意改動,是大秦提前預判危機,外拓生死防線的決然。
……
越州符文隱患查實的那一刻,嬴政沒有片刻遲疑,更無半分坐等觀望。
聖旨當日疾馳出宮,跨山河,越關隘,衝破層層路途阻隔,晝夜不停,首抵北疆鎮北關。
北疆城頭朔風獵獵,旌旗翻卷,寒意刺骨。傳旨官立於高臺正中,昂首展開聖旨,朗聲宣讀,字字清晰,響徹整座城關。
越州地脈被人為佈設暗樁,位面裂隙成型,禍端不可逆,舉國備戰,全城南遷,玄甲軍南下駐防。
數十萬鎮北關將士靜靜佇立,面色沉穩依舊,不見半分慌亂。可每一隻緊握兵刃的手掌,都驟然收緊,指節泛白,力道攢至極致。
常年鎮守國門的北疆將士,最是清楚,但凡需要舉國備戰之事,必是滅頂浩劫。
王賁立於將臺中央,靜靜聽完全部詔令。待話音落盡,他抬手接過聖旨,目光掃過紙面一眼,隨即摺疊整齊,貼身藏入甲冑內側,牢牢護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