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朝全軍將士,唇齒開合,只吐出一個鏗鏘有力的字。
“動!”
一字令下,沉寂數十年的鎮北關,徹底活了。
這座屹立北疆,鎮守國門的萬古雄關,早己不是凡俗死物。
當年浩兒種下的知識種子,早己穿透城基,紮根大地,長成盤根錯節的參天根系,與整座城關融為一體。
城底塵封三十年的巨型輪軸轟然轉動,厚重塵土從輪縫間震落,漫天飛揚。
整座城池開始自主收斂形態,厚重城牆緩緩下沉,收縮,定型,城頭垛口逐層收納,鋒利箭塔摺疊歸位,千斤城門自動閉合鎖死,不留半點縫隙。
巍峨龐大的鎮北關,穩穩脫離北疆地基,順著南下大道,沉穩滑行。步履厚重,穩如泰山,不驚地,不震土。
數十萬北疆百姓齊齊佇立道旁,男女老少,無人奔走,無人哭喊。他們守了這座城一輩子,靠著這座城安穩度日,繁衍生息。今日城關南下赴戰,他們心底卻沒有恐慌。
城在,家國在。城去守土,百姓心安。
王賁立於城頭望臺,雙手穩穩撐住牆垛,目光遠眺前路。道路兩旁的田野,村莊,林木飛速向後掠去,身下巨城穩如磐石。
浩兒留下的萬千符文自主運轉,自動辨路,避障,調速,輪轍碾過大地,土石不翻,草木不折,極盡穩妥。
沿途百姓初見移動的巨型雄關,滿臉震驚,轉瞬之後,盡數化作沸騰的歡呼。
田埂上扛著鋤頭的農夫首起身,仰頭嘶吼:“鎮北關!護我大秦!”
趕路的騎士勒緊馬韁,策馬追著城關奔出數里,高聲吶喊:“一路平安,旗開得勝!”
村口老樹下,一名老農抱著孫兒駐足仰望,目光追隨巨城緩緩移動。孩童睜著亮晶晶的眼眸,滿臉震撼,死死盯著這座行走的山河屏障。
老農抬手輕輕拍了拍孫兒的頭頂,語氣厚重,字字真切。
“娃兒,記著。咱大秦的城,會走路,會護著咱老百姓。”
孩童攥緊小小的拳頭,重重點頭,奶聲卻帶著無比堅定。
“爺爺,我長大了,也要守城,守咱大秦的山河!”
十日風雨兼程,日夜不輟。
鎮北關穩穩停駐,落定於越州以北十里之地。此處背靠越州群山,首面荒山裂隙,左右千里開闊無遮擋,無險可倚,卻也無弊可藏。
這是距離裂隙最近的首面防線,是大秦第一道屏障,也是拼死攔截域外邪物的必死關口。一旦裂隙炸裂,此地首當其衝。
王賁抬步走下城頭,雙腳穩穩紮根南方土地。他彎腰俯身,伸手抓過一捧陌生的南方泥土,掌心反覆揉搓,細碎土粒順著指縫簌簌滑落。
他抬眼望向南方雲霧籠罩的越州群山,神色凝重,沉聲喝令。
“全軍紮營,即刻佈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