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大的帝袍垂落周身,無形威儀西散開來。
無需多言,殿下數百仙官齊齊躬身俯首,整整齊齊行了大禮。
沒人再多說一句廢話,沒人敢有半分異動。
僵持許久的天庭朝會,到此徹底散去。
各路仙官依次轉身,踩著規整的步伐,有序退出凌霄寶殿,殿外白玉臺階上,漸漸響起錯落的腳步聲。
太白金星刻意放慢了腳步,落在所有人最後,慢悠悠走出殿門。
他抬眼望向南天門外的天穹。
天上雲層淡薄,日光首首灑落下來,鋪在潔白的玉石臺階上,亮得刺眼。
他站在臺階盡頭,駐足佇立,眼底思緒翻湧不停。
越州的血戰,還在咬牙硬撐,防線隱患重重,隨時可能崩盤。
北俱蘆洲的資源開採,日夜不停,從未間斷。
咸陽皇城的佈局謀劃,層層推進,晝夜趕工。
天庭按兵不動,靜靜觀望人族與蟲潮死磕。
靈山閉門鎖山,冷眼旁觀諸天亂世將至。
諸天所有頂尖勢力,此刻都抱著同一個心思。
等。
等人族力竭潰敗,等蟲潮爆發劇變,等亂世徹底拉開帷幕。
誰都不願意第一個出手,誰都不願意率先損耗自身積攢無盡歲月的底蘊。
所有人,都在等著別人入局送死,自己好坐收整場亂世的漁利。
越州前線的戰報,天剛擦亮的時辰,穩穩送進了咸陽宮的偏殿之內。
嬴政端坐在書案後側,指尖捏著卷好的竹簡,一頁頁鋪開細看。
他沒有拍桌震怒,沒有起身踱步,臉上瞧不出半點劇烈情緒。
只是把整卷戰報從頭到尾通讀兩遍,又倒著翻回去核對一遍,才抬手規整疊好,輕輕擱在烏黑的案角。
尋常公文,他擱下便會立刻移開視線。可這卷記載著越州血戰的竹簡,他的指尖死死抵著邊緣,靜靜停留了三息,才緩緩收回到袖口之中。
偏殿的木門敞著半邊,清晨的天光斜斜切進殿內,平鋪在青灰色的地磚上。
案面正中,攤開一張巨大的越州全境地形圖。
墨筆細細勾勒出所有防線節點,荒山裂隙座標,天地靈軌走向,守城陣基佈局,密密麻麻的線條,標註著前線所有的攻防命脈。
案邊擺著一杯早己涼透的清茶。杯壁凝滿細密水珠,順著瓷面緩緩滑落,一滴一滴砸在木質案面上,暈開小小的溼痕。茶水徹底失了溫度,入口只剩乾澀的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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