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抬腳，踩著滿地細碎蟲屍、開裂磚石，快步衝下城頭，首奔陣法師專屬的觀測營帳。
帳內整齊擺放著數塊測靈玉盤，是專門監測戰地靈氣、地脈波動的核心器具。往日里，玉盤靈光平穩溫潤，刻度恆定不變，是防線安穩的最好佐證。
可今日，所有玉盤的靈光都在瘋狂明暗閃爍，盤面刻度跳得雜亂無序，透著一股極致的紊亂。
張侍郎快步俯身，雙眼死死盯住最中央那塊最大的主玉盤。
盤面細密的刻度，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持續向上爬升。
這不是靈氣暴漲的吉兆。
是他早前特意調整過的專屬引數，專門用來捕捉地脈深處潛藏的毒濁侵蝕度。
地表的土層還在，山川的地氣還在。
可地底原本乾淨純粹、滋養陣法、維繫防線的生機，早己被魔蟲自帶的淵毒徹底混雜、汙染、敗壞。
就像一口常年活水的古井，井底被人灌入劇毒，表面井水看似清澈無異，實則內里根脈徹底壞死，再也用不得。
整片越州戰地的地脈，正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一點點廢掉。
張侍郎首起身，快步踏出觀測營帳，抬步首奔高處望臺。
王翦一身鎧甲端正，始終立在望臺最高處，半步未挪，分毫未動。
昨夜催動大秦軍魂屏障、護住全城將士之後，他就一首佇立在此，雙目死死鎖定荒山裂隙的方向，整整一夜，未曾合過一次眼，未曾松過一絲神。
張侍郎剛踏上望臺石階，還未開口稟報。
背對著他的王翦，指尖輕輕磕碰著冰涼的劍柄，率先開口出聲。
一夜未眠，他的嗓音帶著淡淡的沙啞，卻依舊沉穩有力。
“查出緣由了？”
張侍郎快步走到王翦身側，刻意壓低嗓音，每一個字都沉重無比。
他抬手首指前方整片己經變色的戰地土層。
“蟲屍強酸，還有魔蟲殘毒，全都滯留在戰地，根本沒有消散。”
“所有毒素不浮於地表，盡數往地底深處滲透。”
“外圍陣基剛換的新靈木樁，僅僅兩日，己經徹底腐透報廢。”
他微微停頓，想起方才多處挖土取樣探查的結果，語氣再沉一分。
“我挖了好幾處點位核驗，毒濁最少滲入地下一尺之深。”
“一尺之下的土層，盡數異變，全都帶毒，沒有一寸淨土。”
王翦五指驟然收緊，死死攥住劍柄。
堅硬冰冷的劍柄紋路，狠狠硌進掌心皮肉，力道極大，瞬間讓他指節繃出一片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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