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內,裴玲瓏悠悠轉醒,睫羽輕顫著緩緩睜開眼。
春喜守在一旁,見她終於甦醒,當即喜不自勝,快步上前:“少夫人,您可算醒了!大喜之事,您有身孕了!”
裴玲瓏一時怔住,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與李子安成婚三年,除卻小日子期間與李子安赴京趕考的時日,兩人向來恩愛繾綣,可她腹中卻始終毫無動靜。
不曾想,竟在這般窘迫艱難的關頭,驟然懷上了身孕,一時之間,不知是該悲還是該喜。
可轉念一想,腹中是她與心愛之人的骨肉,心頭便瞬間被暖意填滿,當即打定主意振作起來。
她房中還有不少金銀首飾與零碎細軟,這些都是她平日裡隨手存放,並未納入打包的行李之中,也正因如此,才僥倖躲過了被盜。
這些財物雖不夠湊齊回隴西的路費,卻也足夠他們一行人幾日的嚼用。
本來這最後一處宅院,她還想著留著將來以備不時之需,如今這般光景,也只能忍痛變賣,湊齊盤纏,舉家返回隴西。
只要回到隴西,她手中尚有豐厚嫁妝與田產鋪面,屆時一切都能重頭再來。
定了定神,裴玲瓏輕聲開口:“少爺呢?”
春喜臉上的喜色漸漸淡去,低聲回道:“您暈倒後,奴婢們忙著去請大夫,直到此刻,都未曾見到少爺的身影。”
裴玲瓏並未多想,只當他是外出報官,追查家中失竊之事,便強撐著虛弱的身子起身。
在春喜的服侍下梳洗更衣完畢,便立刻讓人將管家喚來,商議變賣宅院之事。
管家領命,即刻前去接洽房牙。
裴玲瓏剛坐定,準備用早膳,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李子安步履匆匆,幾乎是闖了進來,臉上是掩不住的急切與狂喜。
裴玲瓏瞧見李子安歸來,眉眼瞬間柔和下來。
她當即放下手中碗筷,盈盈起身,蓮步輕移上前,輕輕擁住他,語氣溫軟,還帶著幾分藏不住的雀躍:
“夫君,你也知曉這喜訊了嗎?”
李子安卻仿若未聞,不僅沒有回應她,反而猛地發力,一把將她推開。
那力道極大,讓裴玲瓏踉蹌著向後退了好幾步,身形搖搖欲墜,險些摔倒在地。
一旁的春喜見狀,趕忙上前一步,穩穩扶住裴玲瓏,隨後怒目圓睜,狠狠瞪向李子安。
而李子安眼底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棄與鄙夷,薄唇輕啟,刻薄如刀的話語便如連珠炮般脫口而出,字字句句都直戳裴玲瓏的心窩:
“裴玲瓏,當初我娶你,不過是遵從父母之命、應了那指腹為婚之約。”
“若不是看在裴家於我還有幾分利用價值,我又怎會委屈自己,與你這種潑婦同床共枕三年?”
“你善妒無禮、心胸狹隘。”
“我但凡與任何女子多說上一句話,你便尋死覓活、大鬧不止,甚至還將人打殺,當真是歹毒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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