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靜溪掃了一眼像顆煤球一樣的黑貓,再瞥一眼旁邊靜候她的補習老師,兩邊嘴角一下子往下垂,往書房方向而去。
欒譽跟在這個學生身後,看她生無可戀背影,哭笑不得。
就這麼抗拒學語文和英語嗎。
*
如坐針氈學了一個小時,樓靜溪終於有了二十分鐘的喘息空隙。
這次倒是沒有很快進行隨堂測驗,她放下手中黑筆,從座位上起來,三兩步走到欒譽那裡。
欒譽把眼鏡摘下放到一邊,拇指和食指指腹揉捏著鼻根兩邊放鬆。
聽到動靜,動作稍頓,側脖仰頭望站在手邊的被一個小時的學習磋磨得頹喪的她。
在這一個小時裡,他也被這個要麼懶得動腦筋、要麼一動腦筋就往與答案完全相反的方向動個徹底,要他將半天才肯扭轉想法的學生給琢磨得些許憔悴。
輔導功課,沒有哪個家長是不瘋的。
哪怕如此,欒譽依舊扯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怎麼了?”
樓靜溪張開雙臂,撒嬌似地,悶聲說:“抱一下,充電。”
欒譽笑容深了深,展開臂膀。
她分開雙腿正面坐在他兩條微併攏的大腿上,雙手抱著他緊實蘊含力量的腰腹,黑乎乎、毛茸茸的腦袋貼在他的胸口上。
“學閱讀理解好累,明明是中文,卻還要人用中文來翻譯一遍。彎彎繞繞得讓人猜謎語,好煩,不想學了。”
她低聲吐槽,欒譽聞言,垂下視線,只看見她濃密髮量的頭頂,像他們腳邊趴著眯眼假寐的路易一樣,黑乎乎又軟乎乎。
他抬胳膊,手掌往她頭頂一按,輕輕撫摸著,一如既往地手感不錯。
如涓涓流水的語調從頭頂灑落下來,好似能撫平帶走一切不好的情緒。
“咱們國家擁有五千多年的歷史文化底蘊,含蓄是藏在骨子裡的,解析文章當然不能像數學物理那般,一個公式擺在那簡單明瞭。華國文學很多時候都是歷代文人騷客的感性產物,其中所蘊含的情感也並不能簡單靠字面去理解。”
“而且,很重要的一點是,在當下這個教育系統環境,我們作為學生當然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但個人想法不代表出卷老師的想法,而我們要想拿到卷面分數,就要迎合出卷老師的意圖,其實這是一件挺悲哀的事。”
欒譽說到後面,莫名帶上了淡淡的感傷。
埋在他胸口的腦袋蹭動了兩下,樓靜溪無意識低軟的聲音:“……你說得我要犯困了。”
胸膛起伏的幅度大了幾分,樓靜溪能聽清他從胸腔喉嚨裡發出的笑聲。
她下意識支起一點腦袋,抬起脖子去看他臉。
卻沒有半分防備,被兩隻手捏住了兩邊耳垂肉,然後微微用力揉捏起來。
樓靜溪眼神呆愣幾秒,反應過來,也懶得去揮掉他的手。
嘟囔著問:“幹什麼捏我耳朵。”
欒譽不輕不重地揉搓她耳垂,眸光柔和落在她無精打采的眉眼,提高了些聲量,防止她睏意再攀升:“你不是說犯困,我幫你揉幾分鐘耳垂刺激一下穴位,提神清腦,恢復一下精神狀態,等下還有英語要學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