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秘書有派人來傳話嗎？”方睿一跨進教職工小院的門，張口就問迎上來的方成。
“回少爺，不曾有人來。”方成不比他們是來回坐車，他是步行回來的，所以也是剛回到院子，都沒顧上喝口水，見少爺與少夫人回來了，他就忙上前伺候。
院內的燈籠己經點亮了，微黃的燈光照得院內一邊新移栽的冬青與紅豆杉鬱幽雅緻，稍近處的一叢小蔥也彷彿是位恰到好處的陪客，毫不喧賓奪主，小家碧玉一般惹人喜愛。
但今晚的月色並不皎潔輕盈，空中夜雲片片厚如褥，貼地似的低垂，如同此刻廖豪晦澀難明的狀況，像是要壓得人喘不過氣。
方睿劍眉緊皺，心裡越發焦急，轉頭對身邊的水清道，“我去趟校長辦公室問問情況，你休息會兒，等下就先吃晚飯，不必等我。”
他本就對水清生不起氣來，只是埋怨她非得去那一趟。
在回來的路上，他也己經沒什麼怨氣了，甚至有點擔心她見了別動隊的那個混蛋，那人拒絕得那麼幹脆，會壞了她的情緒，見她一切如常，他才鬆了口氣。
水清點頭，“嗯，你小心些。”
“好。”方睿握了握她的手，隨即抬腳就走。
院內飄著一股食物的香氣，想來是馬嬤嬤己將晚餐備得差不多了。
水清淨面洗手又換了套居家的衣裳，坐到桌邊，方成己經躬身在旁等候。
“少夫人，這是小人取回來的相片，請您過目。”他恭恭敬敬地雙手呈上信封。
水清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她出門前看到沈南林在某處停留，是因為他以李曦的身份去給方成照片了。
但廖豪今晚如被審訊，沈南林又己經插手了這件事，總不可能中途忽然撒手不管。據她所知，這個時代洗出相片一般沒這麼快，因為用到的耗材成本不一樣。沈南林如果真是個靠照相賺外快的人，為了節省支出，應該正常在好幾天後再洗出相片。
他急著通知方成把相片拿回來，定然有別的考量。
她心下思索著，接過上面寫了個“方”字的信封，隨口問道，“李先生可曾說什麼？”
方成有點迷茫，不知少夫人為何有此一問，他謹慎地回憶了一下見面的情形，而後如實答道，“李先生說，少夫人您天生麗質，優雅端莊，怎麼照都上相。還謝謝小人當時幫他打燈。”
聽他回稟的工夫，水清己經開啟信封倒出了相片，一張張看了過去。
她披下長髮穿著學生裙裝的，沈南林拍出了年輕女孩該有的青春文氣；她梳起髮髻身穿褂裙的，他也拍出了年輕婦人的嫻靜端莊。
嗯，確實拍得很不錯，沈南林的照相技術還真挺好的。
如果他沒那麼複雜的職業，單靠這門手藝吃飯，倒也能混得開。
水清望著相片裡的自己，有種奇妙的感覺。
這和在鏡子裡看自己還是不一樣的，有點新奇。
聽到方成轉述了沈南林的那幾句客套話，水清便知，這裡面沒有自己需要的資訊。
奇怪，他難道真準備只負責遞個廖豪會受審的訊息，剩下的就都讓方睿和學校這邊想辦法？
水清心裡帶著一抹疑惑，坐到了飯桌邊。
天不打吃飯人，雖然今日事情不順，那也不能飯都不吃了。
至於方睿，除了出門前她叫他吃了茶與糕點，他之後不是還有杯加糖加奶的咖啡墊著嗎，餓不著他，還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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