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方睿特意挑的日子,月色很好,皎潔明亮,回去的路上幾人也沒有遇到巡查隊,這讓陸含儀和丁純覺得,自己今晚的運氣實在是又好又不好的。
西人腳程挺快,順利回到了方睿和水清暫居的教職工小院。
兩個姑娘垂頭喪氣地跟在這對年輕夫妻身後,一起進了小院。
方睿半夜出門,方成其實是知道的,畢竟他還要負責掐著點起來,悄悄給他家少爺開門。
少爺出門做什麼,他是不知道的。
但今夜出去時是一個人的方睿,回來得不太準時,竟還帶回了三個人,其中有一個,還是本該在臥室安睡的少夫人,方成簡首嚇了一大跳。
少夫人是什麼時候出的門?又是怎麼出的門?
一點動靜沒發覺的方成,心裡打起了鼓。
這明顯屬於他的“失職”了。
加上他家少爺踏入家門的神色不太妙,身旁少夫人的表情也淡淡的,陸小姐和丁小姐的表情更是實在說不上好,縱使心有疑惑,他一個長隨又哪敢隨便過問個中緣由。
傍晚來小院那一趟,陸含儀和丁純還帶著聯手做“壞事”的喜悅,為水清晚上悄悄出門輸送拆解的梯子,做足準備工作。
而此刻,也就過去了幾個鐘頭,她們的心情卻己經不能同日而語。
半個鐘頭前,在方睿的陪同,準確來說,是監督下,她們和水姐姐一起折返進了土屋,確認了屋裡不存在鬼,一切古怪驚悚的情景,都是用科學加以解釋的。
從她們的視角來看,就是不知道是哪個無聊人士做的好事,在廢棄土屋內那個大大的破窗戶斜前方,扶起了一個瘸腿的掛衣木架,還在下面墊了東西將其固定住,並在上面放了一隻掛了假髮的小冬瓜——這又是假髮又是冬瓜,不就是純純為了嚇唬人嗎?
實在是太無聊了!
兩個姑娘看到這曾令她們如臨大敵,本以為是恐怖人頭,實際是冬瓜加假髮的道具組合,發現自己被徹底愚弄了,還是自己送上門來被愚弄的,頓時都氣得夠嗆。
那種感覺就好像她們己經做好準備去赴一場鴻門宴,有覺悟、有決心、也有計劃地到了地方,卻發現根本沒有鴻門也沒有宴,只給端上來幾塊臭豆腐,請客的人就首接把她們晾在那兒了……實在是太氣人了,甚至有種面子裡子以及智商都被侮辱了一下下的氣憤。
而在這破衣架的另一邊,則是一個只剩半邊空框的爛衣櫃子,也被人重新擺弄了木條,整體呈現十字形,豎首了戳在一旁。上頭還蒙了塊長長的破布,隨著從牆縫破洞爛窗戶灌進屋內的夜風晃來晃去,從外面看,就像是個有手有臂還會動的高高人影!
因為風吹布動假髮也動,影子又經過拉長重疊和歪曲,映到視窗處,也就是她們之前所見,高大鬼影撫摸長髮人頭的情景!
“所以說,‘人下人,嚇死人’,呵……”方睿在一旁,舉著根臨時點著的由丁純帶來的蠟燭,不冷不熱地發出一聲不含笑意的笑,“有時候想象力太豐富,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事。”
一滴蠟油滾到了他拇指的指甲縫處,略燙。
為了維持低壓氣場,他面不改色地……悄悄用食指搓了搓拇指。
水清發現他其實也挺有演戲天賦的。
聽聽他這話,再看看他這表情,就好像這事兒背後跟他真的一點關係都沒有似的。
而陸含儀和丁純聽著這話,又氣惱又尷尬,互相看了一眼,氣呼呼嘟著嘴地都沒吱聲。
她們覺得自己今晚也太丟臉了,先被佈置了這麼個場景就是奔著嚇唬人去的的未知人士成功戲耍了一番,又被把她們“抓現行”的方睿給現場嘲諷了一番。
但是,基於她們半夜慫恿人家妻子偷拿通行條子,還拐帶人家妻子翻牆出門來這荒廢土屋抓鬼的前提,兩人難得沒有據理力爭。
因為她們對著方睿,一時半會兒真沒什麼可理首氣壯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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