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方才還如同死魚般的老臣們,瞬間從宕機狀態切換回了鬼精鬼精的樣子。
有的當即涕泗橫流,激動不已地跪倒在地,朝著禹王像和石斧連連叩首,彷彿見證了神蹟。
有的則迅速直起腰板,捻著鬍鬚,開始引經據典,試圖為這場異象“定性”。
“禹王開山斧,上古聖王之器,果然不同凡響!今日得見聖王顯靈賜福,老臣此生無憾矣!”
一位老臣聲音顫鬥,感情充沛。
“正是!此等護國鎮運之寶,自帶煌煌殺伐之氣,以定乾坤,實屬正常!方才赤芒金雷,正是神器彰顯威能,滌盪妖氛之象!”
另一位立刻接上,將不祥之兆強行扭轉。
“非是赤芒貫日,實乃日出赤芒,聖器引動大日共鳴,此乃大吉之兆啊!”
立刻有人將天象重新定義。
官字兩張口,翻雲覆雨,指鹿為馬,這些都是他們浸淫官場多年的基本技能。
但總有些諂媚之徒,習慣於在關鍵時刻來一手“人捧人高”,試圖脫穎而出o
就在這氛圍稍緩之際,一位平日就以逢迎著稱的官員猛地一拍大腿,做恍然大悟狀,聲音拔高,壓過眾人:“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老夫想起來了!”
他環視四周,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更是得意,張口便開始胡咧咧:“此等赤光滿天,斧鉞雷霆之象,史書之上是有先例的!”
“《後漢書》有載,建平元年十二月甲子日,光武皇帝便是秉朱光之巨鉞,震赫斯之隆怒,其盪滌兇穢,剿除醜類,若順迅風而縱烈火,曬白日而掃朝雲也!””
“這說明什麼?說明咱們陛下,乃是堪比漢光武帝的中興聖主啊!此等異象,正是上天預示陛下將如光武一般,掃清寰宇,再造盛世!”
此言一齣,正在紛紛吹捧的眾人頓時語塞。
連那些慣於見風使舵的奸臣權臣,臉上都露出了幾分尷尬和接不住話茬的神色。
兄臺,你捧得太高了好不好!
人家漢光武帝那是真正的天命所歸,老天的親兒子!
那是能隨便比的嗎?
而且光武帝的文治武功,大家耳熟能詳,在史書上的評價更是高到嚇人。
而咱們陛下的“文治武功”細數起來,能勉強拿得出手的,大概只能歸功於兩件。
一件是剛登基時,趁白蓮教內亂,調集大軍端了其在北方的總壇;另一件,便是接近三十年的“無為而治”,讓百官得以上下勾連,攝取上層許可權,下層財富。
更讓人說不出口的是這“無為而治”的真正原因,是陛下常年躲在深宮之中,沉迷於煉丹求長生,幾乎不理朝政!
這你受得了嗎?
這等“功績”,如何能與掃平亂世中興漢室的光武帝相提並論?
氣氛被這蠢貨不合時宜的吹捧給打斷之後,稍微冷卻了一點,空氣中瀰漫著一絲尷尬。
這個時候,一直冷眼旁觀的賈充,目光掃過跪在後方的熒陽郡守鄭廉,眼神不由得微微一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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