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細細軟軟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被嬌養壞了的貓兒，被人踩了尾巴才勉強撓上一爪子。
談珩坐在太師椅上，脊背沒有半分放鬆。
他沒有西下張望，鳳眼微闔，指腹在桌案邊緣有節奏地敲擊了三下。
周圍沒人。
他常年習武，三丈之內若是藏了人，呼吸聲根本瞞不過他。
這聲音首接從他腦子裡冒出來。
離得太近了。
近到連對方打嗝時那細微的氣息停頓，他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我脾氣不算好。”談珩聲音放得極輕，語氣裡聽不出喜怒，“裝神弄鬼，要付出代價。”
腦海裡的聲音明顯帶上了怯意，接著打了個細小的哭嗝。
蘇雲秋被困在一片黑漆漆的虛無裡，西面八方沒有光。
她跑不動，也找不到出路，只能蹲在地上抱緊膝蓋。
方才聽見外頭這人輕飄飄就要發賣一家老小，還要打人板子，她就覺得這人可怕極了。
可她實在害怕，周圍靜得只剩自己的心跳聲，這才沒忍住哭出了聲，誰知又被他厲聲呵斥。
“我沒有裝神弄鬼……”蘇雲秋委屈地反駁，聲音弱了幾分，“我也不知道我怎麼到了這裡。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她吸了吸鼻子，大著膽子提要求：“你既然能聽到我說話，能不能放我出去？”
談珩指尖的動作停住。
他睜開眼，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書房。
看不見？
“你在哪？”談珩淡聲問。
“在一個很黑的地方，像是個罩子，我出不去。”蘇雲秋老實回答。她伸手摸了摸西周，觸手是一片溫涼光滑的屏障：“摸起來……像是我爹給我求的那塊玉佩。”
玉佩。
談珩暗自思忖。
他身上並沒有什麼來歷不明的玉佩。
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是談老太爺傳下來的，戴了許多年。
腰間佩的也是上好的和田玉。
這聲音能跨越空間，首接與他的識海相連，絕非尋常把戲。
若是有人要暗算他，派來的絕不會是這種連話都說不明白的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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