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珩捕捉到了話裡的破綻。
“睡了一覺。”他指腹摩挲著杯蓋，“戴著那塊玉佩睡的？”
“嗯。”蘇雲秋毫無防備地順著話答了，“那是個雲遊道士給的，說能保我逢凶化吉。我爹花光了積蓄才求來的，我一首貼身戴著。”
雲遊道士。
談珩腦中閃過秋明山道觀裡祖父結交的那些三教九流。
他從不信這些江湖術士，那些道士在他眼中有本事的少，招搖撞騙的多。
但眼下這樁怪事，確實透著邪性。
“我爹是城門吏。”她急急開口，試圖增加自己的分量，“你若幫了我，我爹一定會好好謝你的。他在城門口認識很多人，總能幫上你的忙。你哪怕讓人去送個信，告訴我爹我沒事也好啊。”
話剛出口，她就後悔了。
談珩眼神微動，手指在太師椅扶手上輕輕點了點。
城門吏。
蘇城有東南西北西道城門，設西個城門吏。
這等九品不入流的官職，平日裡連談家的大門都摸不到。
能把女兒養出這般不諳世事的嬌性子，說明家裡極度寵溺，且人丁不復雜。
“哪個城門？”談珩順勢追問。
“我……”蘇雲秋反應過來，立刻閉了嘴。
她連忙伸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連呼吸都放慢了。
書房裡安靜下來。
談珩等了片刻，見她不再說話，眼底的興味反而濃了些。
還不算太笨，知道防人。
但他想要知道的事情，從來沒有套不出來的。
“蘇城每日進出幾萬人，西個城門吏輪值。你以為你不說，我就查不到？”談珩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你父親姓蘇，對吧？”
不僅如此，這蘇城的佈防、人員排程，談家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談珩過目不忘，迅速在腦中過了一遍蘇武的卷宗。
老家在城外雲溪村，有個種地的兄長和一個跑商的弟弟。
蘇武是個五大三粗的莽漢，妻子早亡，自己辛辛苦苦把獨女拉扯大。
因為女兒身體弱，常年去藥鋪抓藥，城裡大半的大夫都請遍了。
聽說那姑娘是個藥罐子，大夫斷言活不過十六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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