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鴉雀無聲。
張氏手裡絞著帕子，眼睛緊盯著那扇緊閉的雕花木門。
旁邊，談恪低垂著眼，一副恭敬守禮的模樣。
“吱呀”
沉重的紫檀木門被人從裡面拉開。
張氏眼睛一亮，腳下不由自主往前邁了半步。
大夫人崔氏更是眼淚斷了線，跌跌撞撞撲過去：“大夫，我兒……”
話音卡在喉嚨裡，站在門檻後的不是大夫。
談珩披著一件月白色的鶴氅，手裡甚至端著一盞還在冒熱氣的茶，眉眼清明，神色如常。
冷淡的目光越過崔氏，落在院子裡眾人身上。
張氏腳下一僵，臉上的關切差點沒掛住，乾巴巴擠出一句：“景衡，你沒事？”
談恪也跟著抬起頭，掩去眼底的失落，長揖及地：“大哥平安，小弟也就放心了。”
“勞二嬸惦記。”談珩邁出門檻，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看著院裡的人。他撥了撥茶蓋，撇去浮葉，語氣慢條斯理，“昨夜沒關窗，受了點風寒。早上練劍時岔了氣，讓談墨去煎了副藥，倒驚動了滿院子的人。”
輕描淡寫，把一場要命的昏厥說成了受風。
三老爺談世寧乾笑兩聲：“沒事就好。你祖父還在秋明山上，你若是出了岔子，我們這做叔叔的可沒法交代。”
“三叔多慮了。”談珩抿了口茶，隨手將茶盞遞給一旁的談墨，“談家的水路商道還指望我去江陵巡視，我自然死不了。”
這話一齣，院裡的氣氛冷了幾分。
這話既是警告也是敲打，明示在場眾人，談家的核心權柄握在他手裡，誰也別想趁他生病動歪心思。
張氏勉強笑了笑，拉著談恪往後退了一步：“既然你歇下了，那我們就不擾你清靜了。恪兒，走，別在這耽誤你大哥休息。”
三房的人也尋了個由頭，腳底抹油退了出去。
不過片刻，原本擠滿人的院子散了個乾淨，只剩下大夫人崔氏。
崔氏紅著眼眶，上前就要去摸談珩的額頭：“景衡，你到底哪裡不舒坦？那幾個大夫怎麼說？娘進去看看脈案……”
談珩偏了偏頭，避開了崔氏的手，神色間帶著疏離。
崔氏的手僵在半空。
“我沒事。”談珩看著眼前的生母，語氣沒有半點起伏，“您身子也不好，院裡風大，早些回去歇著。”
“可是……”
“談墨。”談珩首接打斷她的話，“送大夫人回房。”
談墨立刻上前，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大夫人，主子昨夜沒歇好，需要靜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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