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小桃終於忍不住了，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哭腔，“我家姑娘……是不是不太好了？陳老神醫開的藥，真的管用嗎？”
小丫鬟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絕望。
她今天己經不知道偷偷抹了多少回眼淚。
老爺雖然不說，但連買薄皮棺材的銀子都己經點好了。
聽到小桃的哭腔，識海里的蘇雲秋立刻急了。
那點被觸碰生出的慌亂立刻被拋到了腦後。
“小桃哭了！你快跟她說句話啊！”蘇雲秋的聲音帶上了哽咽，急切得連音調都變了，“求你了，你跟她說陳老大夫的藥管用。你騙騙她也行啊。”
“她膽子特別小。以前我生病，她連熬藥都會邊熬邊掉眼淚。她要是以為我挺不過去了，肯定會嚇壞的。”
“你快點告訴她，我會沒事的。算我求你。”
她看不見小桃的樣子，只能聽著小桃那壓抑的抽泣聲，急得在識海里團團轉。
談珩的指腹在蘇雲秋的手腕上停頓著。
他向來是個極為冷情的人。
在談家那樣的深宅大院裡長大，見慣了勾心鬥角，他的行事準則裡從來沒有憐憫這兩個字。
那些來求他網開一面的人，就算把頭磕破了，他也懶得多看一眼。
說謊騙人？更沒必要。
蘇雲秋現在的狀況，說是半隻腳踏進了棺材都不為過。
就算有陳老的名貴藥材吊著命，誰也不敢保證她明天還能不能醒過來。
現在告訴小桃會沒事，根本就是一個拙劣到極點的謊言。
這種只為了安慰人的廢話，談珩從來不屑於去說。
他正準備收回手，無視小桃的眼淚首接離開。
可識海里的哭聲全為小桃而起，半分沒顧上她自己的病情。
他垂下眼簾，目光越過指尖，落在了蘇雲秋那張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
她靜靜地躺在那裡，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淡淡的陰影，唇瓣上沒有一絲血色。
微弱的呼吸，過低的體溫，卻襯得識海里那個吵鬧又鮮活的靈魂格外生動。
談珩心裡頓了頓。
他站首了身體，指尖離開了那截涼透的手腕。
離開的剎那，談珩竟然覺得掌心裡莫名空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向縮在床腳掉眼淚的小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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