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幾道視線同時落到他身上。
連老夫人撥佛珠的動作,都慢了半拍。
“祖母。”談珩站定,不鹹不淡地喚了一聲。
老夫人把手裡的佛珠停住,抬眼打量了他一圈:“坐吧。”
談珩在崔氏旁邊的空椅上坐下,連半個眼神都沒分給對面的二房母子。
老夫人目光落在桌上那張暗紅的帖子上。
“今日叫你來,沒別的事。”老夫人語氣慈和,話裡卻不留退路,“王家那邊的賞花宴,前幾日你派人回絕了。昨日王家太太又差人送了新帖,說是特意換了溫和的茶酒,務必請你去散散心。”
老夫人頓了頓,把佛珠掛回腕上。
“我雖不催你相看,但王家到底是世交,也是正經來往的人家。你前次無故回絕,己經失了禮數。這次,無論你身子如何,都該去露個面,免得外頭說我談家不懂規矩。”
談珩沒接話。
張氏見狀順勢接過了話茬。
“是啊,珩哥兒。”張氏笑得殷勤,“老太太也是心疼你。你這幾天病著,江陵那邊的事情又多,你母親一個人怕是忙不過來。”
張氏身子往前探了探,語氣越發熱絡:“這回王家的宴,二嬸替你操辦。無論是送去的席面禮單,還是出門備的車馬,二房全都替你打點妥當。你就只管去露個臉,也免得你們長房忙中出錯。”
崔氏的臉色白了幾分。
她捏著茶蓋的指尖緊了緊,手背上青筋凸起。
她想開口,卻知道自己在這屋裡攔不住。
所有人都等著談珩冷臉拒絕。
張氏和談恪都清楚,以談珩的性子絕不會讓二房插手他的事。
只要他發脾氣拒絕,或者藉口病情推脫,那他下不來床的訊息就能立刻坐實。
屋裡靜得只能聽見銅爐裡香灰掉落的簌簌聲。
談珩靠在椅背上,手指搭著扶手慢慢敲了兩下。
他抬了抬眼,目光在桌上那張帖子上掃過:“好。明日我會去。”
話音落下,滿座一時都沒了聲響。
張氏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首接僵在嘴角,眼角抽了抽。
談恪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鬆了口氣,手心出了點汗。
去了好!只要談珩敢出這個門,上了王家的宴席,人多眼雜,是真病還是假病,一試便知。
若是當眾撐不住倒下,長房這根頂樑柱就算徹底斷了。
就在張氏準備開口把備禮的活兒徹底敲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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