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案上的燭火燒得稍短了些，燈花爆出一聲輕響。
“大少爺歇下了麼？”
外頭忽然傳來一道略顯蒼老的女聲，是榮禧堂裡伺候老夫人的劉嬤嬤。
屋裡沒人接話。
識海里，蘇雲秋先極輕地“啊”了一聲。
“你那個祖母，這會兒派人來，準沒好事。”蘇雲秋嘀咕了一句。
門外風聲緊，劉嬤嬤垂手等在廊下，沒聽見裡頭有動靜，也不敢輕易走動，只得又拔高了半分嗓音。
“老夫人吩咐，明日一早請大少爺去一趟榮禧堂。前幾日你推掉的王家賞花宴，王家又遞了帖子來，老夫人說，這事還得大少爺親自定奪。”
屋裡依舊靜悄悄的。
隔了好半晌，談珩才把手裡的筆擱在筆洗邊。
“知道了。”他聲音隔著門板傳出去，平平淡淡，“回去覆命吧，明早我會到。”
聽見這句，劉嬤嬤才道了聲擾，踩著碎步退出了院子。
院門重新合上。
“前天你剛在院子裡病發跪了，今天就來催你去赴宴。”蘇雲秋在識海里嘆了口氣，“她們請你去赴這賞花宴，擺明了是要當眾驗驗你到底還能撐幾日。”
談珩靠在椅背上，指腹壓著扶手。
這丫頭沒見過深宅大院的算計，首覺倒是一等一的準。
“談墨。”談珩衝著外間喊了一聲。
談墨推門進來，帶進一陣深秋的寒氣。
“把二房這兩日送來的禮單，還有準備帶去王家的禮盒拿過來。”
不多時，談墨捧著幾份紅帖和一個巴掌大的紫檀木禮盒進來，放在案頭。
談珩隨手翻開那份禮單，視線卻落在旁邊那個密封的禮盒上。
屋內燭火搖曳，紅色的封蠟上泛著一層冷亮的光。
談珩拿起禮盒，指尖在封蠟邊緣輕輕摸了一下。
蠟痕邊緣有一道極細的毛邊，是有人用巧勁把原有蠟層烤化後重新封上的。
他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談家各房送出的大件，出庫時都會封蠟蓋印。二房管著南院的庫房鑰匙，想在給王家的禮盒裡動手腳，太容易了。
“把這盒子撤下去。”談珩沒拆，只淡聲吩咐，“原樣放回庫裡，別驚動任何人。”
談墨愣了一下，趕緊抱起盒子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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