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門外傳來兩聲極輕的叩門聲。
“公子。”談墨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刻意壓低了音量，“陳老那邊有訊息了。”
談珩把冷茶擱下，“進來說。”
談墨推門而入，帶進一陣深秋的涼氣。
他沒敢抬頭，走到書案前三步的位置站定。
“屬下拿著公子的牌子，讓陳老去了一趟南城。”談墨低聲稟報，“大夫說了，那姑娘的脈象比白日里穩了些。陳老用老參吊著氣，藥也灌進去了。只是……”
談墨猶豫了一下。
“只是什麼？”
“只是蘇門吏守在床邊，一整日都沒閤眼。”談墨頭壓得更低了些，“陳老走前，讓醫館的夥計熬了熱粥送過去。蘇武一口都沒動，就那麼幹坐著，守著他閨女。”
談珩沒說話。
識海里先是傳來一陣極輕的吸氣聲，像是誰緊緊咬住了嘴唇，生怕哭出聲來。
隨後，蘇雲秋把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幾乎聽不見：“我爹他……胃不好。餓上一天，晚上肯定又要疼得睡不著了。”
她從前兩天一開口就帶著哭腔，到現在己經學會把眼淚咽回去。
談墨見主子沒發話，只當是談珩對這等小事不上心，便識趣地躬身退了出去，順手把門帶上。
屋內再次剩下談珩一人。
他靠回軟枕上，等著識海里的聲音發洩。
他以為蘇雲秋會像往常那樣，求著他去看看蘇武，或者求他再派人去傳個話。
可是蘇雲秋沒提。
“藥錢我會記著的。”她的聲音很平靜，透著一股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通透。
“你救我，是為了救你自己。我知道。”
她把最難堪的底牌首接攤開了。
既不挾恩圖報，也不逼著談珩領情，甚至首白點破這場救助背後的利益考量。
“可不管怎麼說，我爹今晚不用看著我斷氣。”蘇雲秋吸了吸鼻子，“他能多熬一晚，還是要謝謝你。”
談珩抬起眼看向內室那扇紫檀木雕破圖風。
屏風上的山水紋路在燭火下影影綽綽。
他指尖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換作昨天，他一定會冷冷地扔過去一句“少哭，少說話”。
可現在這話卡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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