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園子外停了幾輛馬車。
談珩踩著腳踏上了車廂,大氅的下襬帶起一陣極輕的風。
談墨跟在後頭低聲問:“大少爺,回府嗎?”
談珩靠著車廂的軟墊,車外的喧鬧聲隔著簾子透進來。
他沒立刻接話。
識海里,蘇雲秋那道細細弱弱的聲音還沒停,正順著剛才在王家水榭的動靜往下猜:“你方才是拿什麼東西換了那塊破玉?那個王家管事後來怎麼連聲都沒出?你二叔回去會不會罰那個下人……”
她待在一片漆黑裡,看不見任何東西,只能靠著那些細碎的聲音在腦子裡拼湊畫面,偏偏好奇心還挺重。
“去南城。”談珩打斷了她的絮叨,對著外頭的談墨丟出三個字。
車轅輕輕晃了一下。
談墨在外面愣了愣,趕緊揚起馬鞭,沒敢多問。
識海里登時安靜了。
過了好一會兒,蘇雲秋的聲音才重新冒出來,透著點不敢相信的試探:“去南城?去我家那條巷子嗎?”
“嗯。”談珩閉上眼,沒打算多解釋。
他這人做事,向來只算計利弊。
二房的事剛料理完,這會兒大半個談家都在盯著攬月閣,按理說他不該在這個節骨眼亂跑。
可心口那股悶墜的痛感一首沒散,陳老的藥方效果如何,他得親自去看一眼才放心。
反正命都綁在一起了,這也算不得多管閒事。
車輪碾過朱雀街的青石板。
漸漸地,外頭的叫賣聲變了。
賣高湯餛飩的吆喝換成了挑擔賣粗茶的叫賣聲,脂粉香也被隱隱的潮溼黴味取代。
蘇雲秋看不見,但她聽得見。
“前頭左轉,是不是有個賣豆乾的攤子?”她的聲音在談珩腦子裡響起來,“我聽見磨盤轉的聲音了。再往前,路面上有個坑,車輪會顛一下。”
話音剛落,馬車車身猛地一沉,果然壓過了一個坑窪。
談珩眼皮都沒掀一下,只是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停了停。
“到了。”車廂外傳來談墨的聲音。
馬車停在了一條窄巷口。
裡頭路面太窄,車進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