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天黑，等外面的接應。
“談墨。”談珩出聲。
守在門外的談墨立刻跨進門檻：“公子。”
“偏院那邊，撤走兩個守門的。”談珩站起身，隨手拿起桌上的大氅披上，“告訴剩下的人，不用守得太死。到了飯點，該去灶房就去灶房。”
談墨愣了愣，剛才還說要嚴加看管，轉眼就撤走大半護衛，這不是擺明了給人留後門？
但他沒多問，只低頭應下：“是。”
“你帶幾個手腳乾淨的，別在前院晃悠。”談珩理了理袖口，“去後山那條小徑伏著。放開一條路，讓他走。別跟得太緊，看看他下山去找誰。”
“屬下明白。”談墨領命退下。
識海里，蘇雲秋鬆了口氣：“你是想故意放他跑？”
“關在柴房裡，他最多吐出幾個底下辦事的小嘍囉。”談珩走到窗前，推開半扇雕花木窗。
雨後的冷風灌進來，吹得他咳嗽了幾聲。
他拿帕子捂著嘴，蒼白的臉上泛出病態的紅暈。
“只有他覺得自己逃出生天，才會急著去找最後那根救命稻草。”談珩把帕子收起，語氣漠然。
……
夜幕降臨，秋明山上的風越發涼了。
偏院的柴房裡，只點著一盞如豆的油燈。
孫管事靠在乾草堆上，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前院隱約傳來護衛們換班的說話聲。
“今晚這飯菜怎麼送得這麼晚？走，先去灶房看看，別讓他們把熱湯都搶光了。”
門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很快沒了動靜。
孫管事猛地睜開眼。
他沒敢立刻動，又在乾草堆裡趴了一盞茶的工夫。
他確信門外真的沒人後，才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肚子走到門邊。
“來人……哎喲……來人啊！”他壓著嗓子裝出痛苦的呻吟，伸手拍打著門板。
沒人回應。
他嘴角扯了一下，臉上痛苦的表情立刻消失得乾乾淨淨。
孫管事動作麻利地轉身走到後窗邊，窗戶是從外面用木條虛釘著的。
他從袖口摸出一片打磨鋒利的鐵片，順著窗縫插進去，一點點挑開木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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