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珩在心裡回了一句，隨後轉身，卻沒有往攬月閣的方向走，而是朝著大門的方向走去。
“大少爺，不回院子？”談墨愣了一下，趕緊提著燈籠跟上。
“備車，出去一趟。”談珩腳下沒停。
中秋的夜裡，蘇城的街道上比往日熱鬧。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車軲轆發出輕微的悶響。
街邊幾處掛著彩燈的酒樓還開著，隱隱能聽到絲竹管絃的聲響。
識海里，蘇雲秋沒消停，還在絮絮叨叨地念叨著剛才家宴上的事。
“你爹也是真夠狠的，哪有當著一大家子的面逼著兒子娶親的，擺明了就是想拿你換好處。”
“不過你爺爺罵得可真痛快，那老頭脾氣雖然爆了點，但句句都在理。就是可惜了那盤清蒸螃蟹，一口沒吃就被撤下去了……”
“我以前身子弱，每次中秋，都只能看著爹爹就著螃蟹和大伯三叔他們喝著小酒，很是愜意，只不過我卻吃不到。”
“但是味道聞著可香了。”
她碎碎念著，把大宅門裡的勾心鬥角全當成了聽書的樂子。
談珩靠在車廂裡，閉著眼沒搭腔。
若是換作平時，有誰敢在他耳邊這麼聒噪，他早就讓人拔了對方的舌頭。
可現在，聽著這不帶絲毫算計的碎嘴，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竟難得地放鬆下來。
“說起來，今天中秋，也不知道我爹吃了月餅沒有。”
蘇雲秋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沒了剛才看戲的興奮，反而透著股掩不住的酸澀，“他那人糙得很，一忙起來就顧不上吃飯。我不攔著，他能把昨天的冷麵湯對付了。”
馬車慢慢停穩。
談珩睜開眼，踩著腳凳下了車。
眼前是南城最大的一處酒樓，迎客樓。
此時己經快過戌時，一樓大堂裡空蕩蕩的，只剩小二在拿抹布擦桌子。
“掌櫃的，二樓臨街的雅間。”談墨走上前，扔過去一塊碎銀。
正在算賬的掌櫃抬頭一看，見來人氣度不凡，連忙賠著笑從櫃檯後繞出來，親自把人引上二樓。
推開雅間的門，談珩揮退了掌櫃和談墨。
他獨自走到窗邊，伸手一把推開緊閉的木格窗欞。
夜風夾著一點若有若無的桂花香吹進屋裡。
“大半夜的，你不睡覺跑來南城酒樓吹什麼風？”蘇雲秋還在腦子裡嘀咕。
可當談珩的視線穿過窗戶，落在斜對面的街道上時，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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