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邊的風吹過來，卷著點水汽。
談珩站在原地沒動，臉色沉得難看。
談墨見狀，以為主子是被河邊的人流衝撞著嫌煩了，趕緊湊上前：“大少爺，這邊人太雜了，怕衝撞了您，咱們還是回車上吧？”
“把馬車趕到石橋對面去等。”談珩冷著臉吩咐。
談墨愣了：“那您……”
“少廢話，去。”
談墨縮了縮脖子，趕緊溜了。
談珩在原地站了半晌，最後頂著一張生人勿近的臉，硬邦邦地挪開腳步，朝著河堤邊最偏僻的一個花燈攤子走去。
識海里，蘇雲秋首接歡撥出聲。
“閉嘴，再吵就把你扔進河裡。”談珩在心裡惡狠狠地警告，腳步卻沒停。
花燈攤子前守著個老翁，見來人氣派，趕緊賠著笑招呼：“公子買花燈？送心上人還是祈福？咱們這什麼樣式都有。”
談珩掃了一眼那堆花花綠綠的東西，眼神里透著明晃晃的嫌棄。
“最素的，沒花紋的那種。”他開口道。
老翁愣了一下，趕緊從最底下翻出一盞純白宣紙糊成的素色蓮花燈，連個紅邊都沒勾。
“就這個。”談珩扔過去一角碎銀，“不用找了。”
老翁喜出望外，連忙遞上一支蘸好濃墨的狼毫筆：“公子，這旁邊有底座，您把願望寫上，點上蠟燭，菩薩肯定能瞧見。”
談珩接過筆，沒急著落筆。
“寫什麼？”他在識海里問。
“寫……蘇武歲歲平安，無病無災。”蘇雲秋趕緊報字。
談珩嗤笑一聲：“你倒是挺貪心。”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提筆落字。
談珩的字是在名家帖子裡練出來的，鋒芒畢露，力透紙背。
簡簡單單的十個字落在這粗糙的宣紙上，倒平白生出幾分金石之氣。
落完最後一筆，他隨手把筆擱下，拿起攤子上的火摺子，吹亮了點燃蓮花燈中間的半截紅燭。
微弱的火苗跳動起來，映在他清冷的眉眼上。
他拎著那盞素色的花燈，避開人群順著石階一步步往下，走到河水的最邊緣。
水流不急，月光碎在河面上。
談珩彎下腰，將手裡的蓮花燈輕輕放在水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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