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稍微挪開些,太燙了。”
少女帶著濃重鼻音的輕顫聲在識海里響起,夾雜著壓不住的慌亂與怯意。
“閉嘴,屏息。”談珩低斥一句,壓在單薄的裡衣上的手掌分毫未退,純陽真氣順著靈臺穴源源不斷地灌入。
昏暗的東廂房裡,只有水波紋玉佩散發著幽幽的青光。
真氣剛逼入心脈,玉佩的邊緣再次產生巨大的吸力,將兩人的識海與感官蠻橫地纏在了一起。
這種五感交融比中秋那夜來得更強烈。
蘇雲秋覺得後背快被那隻手掌點著了,隔著一層薄薄的棉布,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男人掌心粗糙的紋路,還有虎口處常年握劍磨出的厚實硬繭。
那份灼人的熱度熨貼著她常年發涼的肌膚,激得她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縮起來。
另一邊,談珩的日子也不好過。
少女雜亂無章的心跳聲,像是一聲聲首接敲在他自己的胸腔上。
她實在太瘦了,脊骨硌在掌心,卻又軟得異乎尋常。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稀薄月光,談珩看見榻上的姑娘額角滲出一層細汗,眼尾浸出了難耐的水紅,若有似無的藥香混雜著清淡的皂角氣味,不受控制地往他鼻腔裡鑽。
他下意識收緊了指節,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呼吸不自覺滯了半拍。
“疼就咬著被角。”談珩硬生生挪開視線,語氣依舊是那副冷冷清清的做派,可收回真氣時的力道,到底還是比上次放輕了不止一星半點。
接下來的半個月,談珩每隔三日便會趁著夜色,避開所有眼線潛入蘇家小院。
陳老大夫的藥方搭配談珩輸送的內力疏通經脈,見效極快。
到十月底,蘇雲秋原本消瘦的臉頰漸漸飽滿,素來蒼白的面色也透著紅潤。
從表面看,一點都看不出是生病的模樣。
夜裡,識海里就沒消停過。
“談珩,我今天多吃了半碗桂花粥,小桃說我臉色都有點活人的紅潤了。”
“談珩,我爹今天高興,去街口買了半斤滷肉,不過大夫說我不能吃,全進他肚子裡了。”
攬月閣的偏廳裡,談珩手裡執著狼毫,筆尖懸在賬冊上方半天沒落下去。
聽著腦海裡那軟糯又鮮活的碎碎念,他嘴角不自覺往上翹了翹,提筆在紙上落下一個勁挺的字,嘴裡卻吐出兩個字:“聒噪。”
“我不光能多吃,我發現我耳朵也變好使了。”蘇雲秋早就摸透了他口是心非的性子,根本沒理會他的嫌棄,聲音裡反而帶著幾分新奇:“剛才我試了下,居然能聽見隔壁那條街口,打更的老頭在磕旱菸袋,連磕了幾下都聽得一清二楚。”
談珩眼睫輕抬,指尖在紫檀木桌沿上頓了頓。
隔壁街離談家少說也有十丈遠,尋常習武之人都未必能有這等耳力。
不知道是什麼將兩人的命綁在了一起,他的真氣竟也順著這層聯絡,慢慢調養著蘇雲秋孱弱的身子。
就在這時,蘇雲秋的聲音忽地低了下去,帶上了一絲狐疑:“談珩,你書房裡有人進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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