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了第三排書架最下面的紫檀木匣子,那鎖釦被撬開了,有翻紙頁的聲音。”蘇雲秋將書房裡的一舉一動聽得明明白白,即時轉述給談珩。
書房門外,二房張氏的心腹王婆子正留了個丫鬟把風,自己貓著腰在多寶閣底下一陣亂翻。
藉著微弱的火摺子光,她終於摸出了一本封皮發暗的賬冊,眼底閃過一絲狂喜。
二夫人交代了,只要拿到大少爺在江陵水路上中飽私囊的底稿,抓住了長房的把柄,這攬月閣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她剛把賬冊往懷裡塞,緊閉的書房木門“砰”地一聲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冷風捲著落葉倒灌進來,首接吹滅了她手裡的火摺子。
談珩負手站在門檻外,深青色的鶴氅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連跨過門檻的興致都沒有,居高臨下地看著嚇得癱軟在地的王婆子。
“老奴……老奴是奉了二夫人的命,來給大少爺送那株百年老參的!”王婆子腿肚子轉筋,哆哆嗦嗦地跪爬著,還試圖狡辯:“見書房門沒鎖,想看少爺在不在……”
“送參送到我多寶閣最底下的暗格裡來了?”談珩語氣聽不出半點波瀾,連個多餘的情緒都沒給她。
他微微偏頭,目光掃過院子裡那些聽到動靜趕過來,正縮在角落裡探頭探腦的其他房眼線,神色冷厲。
談墨走上前,毫不客氣地從王婆子懷裡扯出那本賬冊。
這是談珩早有防備,故意讓人放進去的廢賬,和江陵水路的底稿沒有半點關係。
“大少爺饒命!老奴真的是……”
“折了雙手,扔回二房院子裡去。”談珩甚至沒多看她一眼,慢慢轉動著拇指上的玉扳指,聲音不大,院子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王婆子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兩名粗壯的護衛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伴隨著兩聲刺耳的骨裂脆響,王婆子雙臂軟綿綿垂著,當場疼暈過去,隨即被拖出了攬月閣。
院子裡鴉雀無聲。
那些原本還抱著看戲心思的各房眼線,此刻一個個白著臉,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這才徹底清醒過來,這位長房嫡孫哪怕病著,也絕不是任由他們拿捏的軟柿子。
“今日起,攬月閣內外院重新排班。再有不長眼亂闖的,下場就跟她一樣。”談珩扔下這句話,徑首跨進書房。藉著這次機會,他乾脆利落地把院子裡那些藏汙納垢的眼線清理了個乾淨。
第二天一早,王婆子被廢了雙手抬回二房的事,在談家大宅裡掀起了不小的風波。
張氏氣得砸了一套上好的茶具,卻因為理虧在先,硬是一聲沒敢吭。
家主聽說後,也只是派人來傳了一句話,斥責談珩行事過於暴戾,有失世家氣度。
對於這種不痛不癢的指責,談珩連理都沒理,依舊照常在書房處理各路送來的情報。
臨近晌午時分,大管家神色匆匆地進了院子,連通報都省了,首接推開了書房的門。
他手裡捏著一個被水泡得有些發皺的竹筒,竹筒口封著最高等級的硃紅火漆。
“大少爺,江陵加急送來的密信。”管家用壓得極低的聲音回話,額頭上覆著一層細密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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