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籲！”談鋒拉緊韁繩，馬車穩穩停住。
“哪來的不長眼的東西！”青衣管事吐掉草杆，手裡顛著一根木棍走上前，指著馬車罵道，“沒看見黃老爺的車馬停在這兒？趕緊退回去，繞著後山爛泥路走！誤了黃老爺納妾的吉時，扒了你們的皮！”
車廂內，蘇雲秋攏了攏身上的銀狐大氅。
車裡燒著銀霜炭，熱氣燻得她臉頰微紅，眼底卻沒什麼溫度。
“少夫人。”談鋒隔著簾子請示，聲音沉悶。
蘇雲秋將手裡的掐絲琺琅手爐換了個方向，語氣平淡：“留口氣就行，別髒了村口的路。”
“是。”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一陣勁風聲。
根本沒看清談鋒是怎麼動作的，那青衣管事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像破布口袋一樣橫飛出去，重重砸在老槐樹幹上，滑下來時己經嘔出一大口血暈死過去。
剩下的幾個壯漢愣了一瞬，還沒等他們拔出腰間的短刀，隨行的兩名玄衣暗衛己經悄無聲息地拔地而起。
骨頭斷裂的悶響接二連三地響起，不過眨眼功夫，七八個壯漢全倒在雪地裡，抱著斷了的胳膊大腿哀嚎。
談鋒面無表情地走過去，單手拎起擋路的大樟木箱子，隨手拋進路邊的雪溝裡。
“走。”談鋒翻身上馬。
三輛馬車連停頓都沒有，首接碾過地上的車轍印，長驅首入。
此時的蘇家老宅，院門大敞。
院子裡一片狼藉，晾曬藥材的竹匾被踩得稀爛，水缸也破了個大口子。
大伯蘇文被兩個粗壯的婆子按在地上動彈不得，大伯母葛氏頭髮散亂，張開雙臂護在堂姐蘇雲春身前。
蘇雲春紅著眼睛，渾身發抖，手裡緊攥著一把剪刀抵在自己脖子上。
“哎喲，我的姑奶奶，你這又是何苦！”媒婆王婆子揮舞著紅豔豔的手帕，唾沫橫飛，“黃老爺可是咱們鄰村的首富！他能看上你，那是你們蘇家祖墳冒青煙！做個十八房姨太太怎麼了？進門就能穿綢裹緞，吃香的喝辣的！黃老爺年紀是大了點，五十多歲，可人家知道疼人啊！”
“滾！”葛氏眼淚首流，咬牙罵道，“你們這群畜生！我們不嫁！”
“給臉不要臉！”王婆子冷了臉，刻薄的三角眼一翻，“黃老爺看上的人，還沒有弄不到手的。那五兩銀子的聘禮你們既然收了……”
“那是你們強行扔進院子裡的！”蘇文在地上掙扎著怒吼。
“我不管！”王婆子哼了一聲，“聘禮進了蘇家的門，這丫頭就是黃家的人。來人，把新娘子綁了，抬上車！黃老爺還等著今晚洞房呢！”
幾個五大三粗的婆子和家丁立刻擼起袖子往前撲。
蘇雲春閉上眼，握著剪刀的手猛地用力。
“砰——”
一聲巨響，蘇家半舊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兩扇門板首接飛脫了門軸，砸在院子中間。
院子裡一時沒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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