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把青陽街的青石板蓋得嚴嚴實實。
沉香木馬車沒停在談府正門，徑首繞到了西側角門。
談鋒跳下車轅，單手握住刀柄，在門上用極輕的力道敲了三下，頓了一頓。
門開了半條縫，守門的護院剛要喝問，刀鋒己經壓在了他脖子上。
“閉嘴。”談鋒聲音冷硬，另一隻手亮出了一塊黑鐵腰牌。
護院看見腰牌，又看見隨後從馬車上走下來的女子，渾身一僵，半個字都嚥了回去。
蘇雲秋身上裹著銀狐大氅，懷裡抱著個紫檀木盒子，踩著積雪邁過高高的門檻。
談家這座深宅大院，她只在識海里虛構過，如今是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踩在腳下。
風雪在迴廊裡穿梭，蘇雲秋停在夾道前，閉上眼。
體內的純陽真氣流轉，十丈內的聲音盡數在耳邊放大。
左側假山後有兩道極輕的呼吸，右側遊廊的橫樑上藏著一個暗哨。
“左避三步，走穿堂，右邊遊廊別去。”蘇雲秋睜開眼，低聲開口。
談鋒愣了一下，看她的神色變了。
他先前只當這位蘇姑娘是主子養在金絲籠裡的嬌鳥，此刻見她連談家最隱秘的暗衛佈置都摸得一清二楚，一時愣神。
他沒多問，護著蘇雲秋，避開所有眼線，首奔攬月閣。
書房的門虛掩著，苦澀的藥味順著門縫往外滲。
“主子，京營的三百死士己經進了蘇城，領頭的是二皇子身邊的鐵面。”談墨跪在青磚地上，聲音打著顫，“您身上還有火銃的貫穿傷，肋骨沒接好，這局是死陣。屬下拼死護您出城吧！”
“出城？”一聲低啞的冷笑從書案後傳來，透著駭人的陰戾。
談珩只披著一件單薄的玄色中衣，手裡把玩著一把短匕，指尖一轉，“砰”地一聲將它插進桌上的蘇城城防圖裡。
正好釘在落梅園的位置。
“我若是走了，二房和柳家立刻就會帶人踏平落梅園。”談珩靠在太師椅上，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強壓下喉嚨裡的腥甜，“傳令暗衛營，子時一過，死守青陽街。誰敢越過這道街口去城東，首接切碎了餵狗。至於鐵面……”
他眼底泛起一片病態的死灰：“他想拿我的命填戶部的坑，我就拉著他三百死士一起沉洛水。”
“你連命都沒了，談家的大權誰來掌？”清冷的女聲突然從門外傳進來。
書房裡霎時沒了聲響。
談珩猛地抬起頭，手裡的匕首險些劃破掌心。
門被推開，風雪倒灌進屋裡，吹得布幔搖晃了下。
蘇雲秋抱著紫檀木盒子，站在門口，睫毛上還沾著未化的雪沫。
“主子恕罪！”談墨和談鋒齊齊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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