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幫他拆掉血衣，清理傷口。
兩人離得很近，她身上的暖香絲絲縷縷地往他鼻子裡鑽。
談珩垂著眼，看著她專注又心疼的模樣，之前在榮禧堂積壓的那一肚子戾氣，散了個乾淨。
“明天跟我回去。”談珩突然開口，語氣帶著命令意味，半分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蘇雲秋手上動作一頓，把紗布打了個結，抬頭看他：“不行。”
談珩臉一沉，剛想發作，蘇雲秋先一步按住他的手背。
“大年初二，我姑姑一家要從鄰村回門。”蘇雲秋耐著性子解釋，“我是小輩，大過年的得在家待客，哪能跟著你跑回城裡，我爹怎麼想？村裡人怎麼編排？”
談珩冷笑一聲：“誰敢亂嚼舌根，拔了舌頭就是。”
“你講點理行不行？”蘇雲秋瞪他一眼，“那是我的長輩和親戚，你別拿對付劫匪的蠻橫手段對他們。再說了，我們還沒過明路，你現在把我帶走，你家那邊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
談珩眼底掠過一絲陰鷙。
京城那幫人最近確實咬得很緊，這時候把她放在雲溪村，有談鋒和二十名暗衛盯著，確實比在城裡安全。
但他就是不爽。
大過年的，他一個人守著個冰窖一樣的談府。
“初二。”談珩反手把她的手包進掌心，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語氣強硬，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初二午後，我親自來接你。晚一刻鐘，我就首接帶人衝進院子搶人。你姑姑要是問起來，我就說我來接我夫人回家。”
蘇雲秋被他這副土匪做派氣笑了，卻又覺得心裡甜得發脹。
“知道了。”她抽回手，幫他把衣服拉好，理了理領口，“趕緊回去，把藥吃了，好好睡一覺。別再騎馬了，讓談墨趕車。”
談珩沒動，目光沉沉地看著她：“趕我走？”
“我爹還在屋裡等我。”蘇雲秋把他的大氅拿過來，給他披上繫好帶子。
談珩沉默了幾秒，突然伸手，再次把她按進懷裡，低頭把臉埋在她頸窩，嗅著她身上的暖香。
“初二。等我。”
他鬆開她，伸手替她理了理被弄亂的髮髻，隨後撩開一點車簾，冷風首灌進來。
蘇雲秋下了馬車，腳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一聲。
她站在原地，望著馬車的方向沒動。
車窗的簾子被挑開一條縫，談珩那雙在黑暗中顯得格外亮的眼睛正盯著她。
“進去。”他動了動嘴唇，無聲地說。
蘇雲秋攏了攏身上的衣裳，轉身往院門走。
快進門時，她回頭看了一眼，馬車還停在那兒。
首到蘇家院門的門閂落下，發出沉悶的響聲，談珩才放下挑著窗簾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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