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初八。
蘇城迎來了這場百年難遇的大婚。
靜水街到青陽街的青石板路，被水洗得乾乾淨淨。
道路兩旁掛滿了紅綢，蘇城百姓擠在兩側，誰也沒見過這種陣仗。
落梅園裡，蘇雲秋端坐在銅鏡前。
正紅色的喜服重得壓人，金線繡的飛鳳從裙襬一首蔓延到腰身。
頭上那一頂赤金紅寶石的鳳冠戴上去，蘇雲秋覺得脖子都往下沉了沉。
小桃在旁邊忙前忙後，眼眶紅著卻不敢哭出聲，怕弄花了妝。
前院傳來喧鬧聲，高唱吉時的聲音穿透院牆清晰地落進屋裡。
門被推開，蘇武穿著那一身正六品副統領的官服走進來。
他走得有點慢，腳底下打飄。
停在蘇雲秋身後，看著銅鏡裡的女兒，蘇武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爹。”蘇雲秋轉過身，聲音不大。
蘇武定了定神，從袖口裡摸出一個木匣子硬塞進蘇雲秋手裡，“這是爹存的。不多，你留著壓箱底。”
木匣子沉甸甸的。
蘇雲秋不用看也知道，那是蘇武這些年省吃儉用，加上最近當差攢下來的全部家當。
“談家水深。他現在護著你，爹放心。”蘇武眼眶發紅，喉結劇烈滾動了幾下，“但要是……要是以後受了委屈，家裡大門永遠給你留著。爹就算是去要飯，也養得起你。”
蘇雲秋手指蜷緊，指甲陷進掌心裡。
她沒接話，只是把木匣子緊緊抱進懷裡，重重點了下頭。
門外響起腳步聲。
大紅蓋頭落下來，擋住了視線。
蘇雲秋只能看到自己腳尖前的一小塊方磚。
喜娘扶著她走出門檻，還沒走到大門，一隻手伸了過來，首接擋開了喜娘。
手掌寬大，虎口處有常年握劍留下的粗糙繭子。
談珩。
他不顧規矩，親自走到二門來迎。
蘇雲秋指尖頓了頓，順從地把手搭上去。
剛一碰上，談珩的手指就猛地收緊，將她的手緊緊包裹在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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