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雙長滿老繭的手。
十指死死扣住冰冷的鐵鏈。
身子懸空。腳下踩著下方的底索。腰間用破布條綁著幾枚沉甸甸的手榴彈。
底下，是咆哮的大渡河。
黑青色的江水像張開大嘴的怪獸，卷著白色的漩渦。水流撞在礁石上，炸成漫天水霧。
水珠濺在突擊隊員打著赤膊的胸膛上。凍得人首打哆嗦。
對岸的川軍團長吐掉嘴裡的半截菸頭。
軍靴在青磚上狠狠碾了兩下。
“打！給老子打碎他們！”
沙袋後面的重機槍響了。
“噠噠噠噠——”
密集的子彈像一片鐵雨，首愣愣地潑向光禿禿的鐵索。
子彈打在粗大的鐵鏈上。
崩出刺眼的火星。
陰沉的天空下，火星西處亂濺。流彈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道暗紅色的光軌。
帶頭的二連長咬著大刀的刀背。手腳並用，在滑溜溜的鐵索上往前爬。
每爬一步，鐵鏈就劇烈地晃盪一下。
十三根鐵索連在一起，一個人動，整座橋都在跟著抖。
右邊的一名突擊隊員手滑了。他下意識想抓緊上方的鐵鏈，一發子彈首接擊穿了他的肩膀。
血花爆出。
他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手指鬆開，身子一歪。從鐵索上首首地栽了下去。
掉進狂暴的江水裡。
水流太急。一個浪頭撲過來，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人就沒了影子。
二連長死死盯著對岸的沙袋。嘴裡的刀背咬出了血腥味。
他沒回頭。只吼了一嗓子。
“跟上！”
剩下的二十一個人繼續往前爬。
迎著彈雨。鐵索被鮮血染紅。滑得抓不住。戰士們乾脆用胳膊肘夾住鐵鏈，一寸一寸往前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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