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滾黃塵撲面而來。
日軍騎兵聯隊的馬刀在陽光下，連成了一片刺眼的銀色死亡防線。
幾百匹東洋大洋馬，膘肥體壯。馬鼻子裡噴著粗重的白氣。馬蹄不安地刨著地上的乾土，帶起一陣陣揚塵。
馬背上的日軍穿著土黃色呢子軍大衣。腳蹬高筒黑皮靴。
雪亮的馬刀斜指地面。刀刃上折射出陰冷的白光。
對面。
不到一百騎。
八路軍騎兵連。
戰馬瘦骨嶙峋。肋骨隔著馬皮一根根凸出來。馬嚼子上沾著乾結的黃泥。
戰士們穿著打滿補丁的灰布軍裝。頭戴狗皮帽子。
手裡攥著的，有繳獲的日軍軍刀，也有鐵匠鋪打出來的寬背大刀。
兵力懸殊。
馬匹差距極大。裝備更是天壤之別。
在華北的平原上，步兵遇到成建制的騎兵，跑是跑不掉的。把後背留給敵人，只會被馬刀像切西瓜一樣單方面屠殺。
騎兵連連長騎在一匹雜色馬上。
他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舌尖嚐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土腥味。
手裡攥著粗糙的韁繩。掌心裡全是黏糊糊的冷汗。汗水浸透了韁繩的麻線。
他沒有回頭看身後的弟兄。
沒有下令撤退。
他反手握住腰間的馬刀刀柄。
“錚——”
生鏽的鐵鞘摩擦刀身，發出一聲刺耳的銳鳴。馬刀出鞘。
刀刃上還有昨天砍卷的豁口。
刀尖揚起。首指前方那片刺眼的銀色刀網。
“騎兵連！”
連長的嗓子像被砂紙狠狠打磨過。帶著撕裂聲帶的破音。
“進攻！”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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