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德城上空。
日軍的炸彈如雨點般落下。
“轟隆——”
劇烈的爆炸聲接連不斷。氣浪捲起漫天黃土。
幾十架塗著膏藥旗的轟炸機，像黑色的禿鷲，壓著城牆的牆頭俯衝。
高大的青磚城牆轟然倒塌。碎磚爛瓦砸進護城河裡，濺起幾丈高的渾水。
整個常德古城，瞬間化作一片焦黑的瓦礫。
黑煙沖天。空氣裡全是嗆人的火藥味和燒焦的木頭焦臭味。
廢墟里。國民革命軍第七十西軍五十七師。
八千名“虎賁”將士。
師旗插在斷裂的城門樓子上。旗角被彈片削飛了一大塊。旗杆在風中劇烈搖晃。
城外。數萬日軍像土黃色的泥石流。
漫山遍野地壓過來。死死包裹住這座孤城。
“打！”
機槍手趴在斷牆後頭，死死扣住扳機。
馬克沁重機槍噴出半米長的火舌。黃銅子彈殼彈了一地，燙化了地上的白霜。
衝在前面的鬼子像被鐮刀割倒的野草。齊刷刷栽進爛泥裡。
屍體越堆越高。把護城河的水都堵成了暗紅色。
日軍衝不上去。
幾輛黃綠色的鐵甲車開了過來。炮管沒有揚起。
而是打出了幾排沉悶的特種炮彈。
“噗嗤——”
慘白色的煙霧在常德城頭的缺口處瀰漫開來。
順著風，迅速灌進戰壕。
“毒氣！捂嘴！”連長扯著沙啞的嗓子大吼。
晚了。
幾個前排的新兵吸進白煙。雙眼瞬間紅腫。
他們扔了手裡的漢陽造步槍。雙手死死卡著自己的脖子。指甲在脖頸上抓出一條條血道子。皮肉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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