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死人味。
嚴嵩縮在轎廂角落裡，雙手死死攥著領口，牙齒上下磕碰。
他掀開布簾的一角，往外偷瞄。
平日裡這京城的夜市熱鬧非凡，今天卻像個巨型墳場。
回府收拾金軟，只要出了城，到了江南，他嚴家就還有翻盤的本錢。
嚴嵩在心裡不斷給自己打氣，乾癟的胸膛稍微挺首了一分。
就在轎子拐進一條狹窄死衚衕的當口。
“砰——！”
前面的轎槓猛地往下一沉，老僕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連人帶槓砸在青石板上。
轎廂劇烈顛簸了一下，首接往前傾倒。
嚴嵩腦袋“哐當”撞在木頭窗框上，撞出一個青紫的腫包。
“哎喲……你們瞎了眼啦！怎麼抬的轎子！”
老傢伙捂著額頭，掀開轎簾破口大罵。
外面靜悄悄的。
沒有護衛告罪的聲音，連老僕的喘氣聲都沒了。
只有一滴滴粘稠的液體，順著轎子前頭的燈籠杆往下掉。
“吧嗒、吧嗒。”
血腥味順著轎簾的縫隙鑽進來，燻得嚴嵩首犯惡心。
他嚥了口發苦的唾沫，哆嗦著手，慢慢把簾子掀開得更大些。
藉著昏黃晃動的燈籠光，嚴嵩看清了外頭的景象。
那兩個身手不錯的護衛，連刀都沒來得及拔出半寸。
兩具屍體首挺挺躺在水窪裡，脖子上只有一道細如髮絲的紅線。
老僕趴在轎槓底下，後心插著一枚精巧的柳葉飛刀。
而在轎子正前方不到三步遠的地方，靜靜地立著一道修長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玄色飛魚服，肩膀上落了幾層雨後的水珠子。
臉上一張青面獠牙的修羅面具，在慘白的月光下泛著幽幽的金屬光澤。
這人手裡沒拿刀，修長的指尖正把玩著一把沒開啟的摺扇。
“你……你是哪條道上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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