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驚宴伸出左手，從魏忠賢手裡接過那一沓厚厚的賬本。
紙張邊角泡了血水，捏上去黏糊糊的，還帶著股刺鼻的鐵鏽味。
他用指甲挑開黏在一起的封皮，目光掃向第一頁。
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兩下。
“三千西百萬兩……”
顧驚宴倒吸了一口夾著雨星子的涼氣，嗓子眼像是塞了團發黴的棉花，嚥唾沫都費勁。
這還只是嚴嵩那幾個核心黨羽家裡，搜出來的現成庫銀。
大燕王朝上一年的國庫總歲入，滿打滿算也就三百來萬兩。
這幫蛀蟲家裡隨便掃掃，抵得上朝廷十年的進項。
往後翻，上頭記著的東西更誇張。
江南三千頃上等水田的地契，京城八條大街的商鋪契約。
還有堆積如山的名家字畫、西域香料、成箱的深海紅珊瑚。
“主子爺。”魏忠賢跪在水坑裡，嚥了口唾沫，乾癟的腮幫子首抽抽。
“銀冬瓜和金葉子好辦，奴婢己經讓人裝車，連夜往內庫里拉了。”
老太監有點尷尬地撓了撓掉粉的脖頸，指甲縫裡全是血泥。
“可這些田產字畫、當鋪錢莊……東廠那幫粗胚只會殺人放火。”
魏忠賢低著頭，聲音越說越小，透著股底氣不足。
“真要拿去變現，保準被黑市那幫手黑的奸商，坑得連褲衩都不剩。”
顧驚宴把賬本捲成一個紙筒，敲了敲自己泛酸的右邊肩膀。
他知道魏忠賢說得對。
搞情報、半夜敲門滅口，這老陰貨是祖宗。
但要論做買賣洗錢，東廠這幫屠夫加起來，腦子都不夠用的。
顧驚宴搓了搓發僵的指尖，在腦海裡喚出那塊半透明的藍色光幕。
昨晚那一通毫無顧忌的抄家滅族，暴君值己經攢到了一個駭人的數字。
“系統，別裝死。”他咬著後槽牙默唸。
“給朕來個懂撈錢的，越貪越好，心腸越黑越好。”
【叮——消耗兩千暴君值，第二次千古狠人召喚己開啟！】
寢宮半空中的雨霧猛地扭曲，攪出一個臉盆大小的黑漆漆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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