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驚宴那句冷冰冰的指令剛砸在地磚上。
“遵旨。”魏忠賢那尖細的公鴨嗓在空蕩蕩的大殿裡盪開，尾音打著顫，透著股壓不住的興奮勁兒。
老太監連那身滴答水的紅蟒袍都沒抖摟。
他整個人像只貼著地皮飛的血蝙蝠，猛地扎進底下的官員堆裡。
跟在後頭的那群東廠番子，等這句話等得眼珠子都泛出紅血絲了。
繡春刀出鞘的金屬摩擦聲，連成一片刺耳的嗡鳴。
“噗嗤——”
刀鋒切開頸動脈的悶響傳來，暗紅色的熱血瞬間噴起三尺多高。
剛才那個痛快掏了五萬兩銀子的劉御史，連句求饒的話都沒來得及倒騰出口。
那顆謝頂的腦袋骨碌碌滾下玉階，正好撞在和珅的皂靴腳背上。
胖子嚇得渾身肥肉猛地一哆嗦，趕緊往後連蹦了兩三步。
他手忙腳亂地把那沓按滿紅手印的字據往懷裡死命塞，生怕沾上一點血腥氣。
“哎喲喂，幾位爺，刀子躲著點，別、別弄髒了萬歲爺的錢串子！”
和珅搓著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肥胖的身子靈活地縮在盤龍柱後頭，探出半個腦袋嚷嚷。
金鑾殿眨眼間變成了城南的屠宰場。
哭爹喊孃的求饒聲、官靴在血漿裡打滑的吧唧聲，混成一鍋沸騰的爛粥。
有個胖官員想往殿外跑，剛邁出兩步，腳底一滑首接摔了個狗吃屎。
背後的番子趕上來，一刀捅穿了他的後心窩，刀尖從前胸透出來，還滴著血。
嚴嵩的紫檀木柺杖“啪嗒”一聲滑脫在地。
他雙膝一軟，首接跪進那灘還在往外冒熱氣的血水裡，官服下襬瞬間被染紅。
老傢伙那張佈滿老人斑的臉，此刻呈現出一種死灰般的破敗顏色。
這群人，全是他嚴嵩一手提拔起來的門生故吏啊。
東廠的番子手起刀落，切西瓜似的把嚴黨的骨架子一根根敲碎。
濃稠的血水順著金磚的縫隙往外溢，甚至蔓延到了嚴嵩發抖的指尖。
“瘋了……你個孽障，你、你徹底瘋了！”
嚴嵩喉嚨裡發出漏風般的嘶吼，嗓子眼一甜，一口老血首接從嘴角溢了出來。
他死死揪著胸口的衣襟，猛地轉頭，衝著殿外候著的幾個心腹太監死命招手。
“快！去請太后娘娘！去慈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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