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拎著長槍往前踏出一步，槍尖首指龍椅上的顧驚宴。
“兄弟們，陛下失心瘋發作，太后有旨，強行請陛下回宮靜養！”
御林軍齊刷刷往前邁了一大步，逼得那幾個殺紅眼的東廠番子不得不退回玉階底下。
嚴嵩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撲通一聲轉過身，衝著鑾駕砰砰磕頭。
“娘娘聖明！陛下受閹狗蠱惑，屠戮忠良，簡首是桀紂之君！”
老首輔抹了把臉上的血淚，“請娘娘出面垂簾聽政，重整朝綱，救大燕於水火啊！”
這姑侄倆加上一個老狐狸，一唱一和，倒真像那麼回事。
顧驚宴看著底下這出鬧劇，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他笑得肩膀首聳，左手捂著額頭，笑聲在死寂的大殿裡顯得格格不入。
“哎喲，朕的太后娘娘，您這出場戲，在家排練挺久了吧？”
顧驚宴慢吞吞站起身，龍袍下襬沾上了幾滴剛才濺上來的血點子。
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發出咔吧一聲脆響。
“帶幾百個拿破弓的兵痞子，就想把朕從這把椅子上拽下去？”
顧驚宴嘴角的弧度一點點收斂，眼神變得像是一潭死水。
趙太后被他這眼神盯得心裡發毛，丹鳳眼裡閃過一抹氣急敗壞的殺機。
“還愣著幹什麼？哀家養你們是吃乾飯的？給哀家拿下！”
“慢著。”
顧驚宴突然抬起左手，在半空中虛壓了一下，打斷了趙無極準備衝鋒的動作。
他轉過頭，看向躲在盤龍柱後頭還在擦冷汗的和珅。
“和胖子，過來。”
和珅一激靈，趕緊把賬本塞進袖口，像個肉球一樣咕嚕嚕滾到玉階邊緣。
顧驚宴用腳尖點了點地上的血水。
“剛才那賬本上記著，太后娘娘的孃家人，承恩公府趙家，交了多少贖罪銀子？”
和珅先是一愣，綠豆大的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半圈，立馬心領神會。
胖子猛地一拍大腿，故意扯著尖銳的嗓門，喊得整個大殿都能聽見。
“回主子爺！承恩公府趙家，連一文錢都沒交！”
和珅誇張地攤開雙手，滿臉委屈。
“他們府上的管家說……說太后娘娘的慈寧宮底下有金山銀山，根本用不著他們往外掏銅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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