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賢手裡的半截生鏽鐵片，還掛著地溝裡的餿臭味。
趙無極脖頸上被劃出一道細細的口子，黏糊糊的血珠子順著凸起的喉結往下滾。
這御林軍統領平時橫著走慣了，哪受過這等窩囊氣。
他旁邊那個身高八尺的副統領急紅了眼，手按腰刀“噌”地拔出一半。
“閹賊休得猖狂！放開我家將軍！”
副統領扯著粗嗓門咆哮，刀刃上泛起微弱的罡氣，首奔魏忠賢的後腦勺劈過去。
老太監連眼珠子都沒轉一下，乾癟的嘴唇扯出個陰森的弧度。
左邊那大紅蟒袍的袖管猛地往後一抖。
空氣裡爆開一聲悶響，就像是裝滿水的破布口袋狠狠砸在青石板上。
副統領的胸膛硬生生塌下去一個黑紫色的掌印坑。
他連半聲慘叫都沒倒騰出來，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
“咣噹！”
這具兩百多斤的肉體死死砸在太后的明黃鑾駕邊緣。
木雕的鳳凰翅膀斷成兩截，木刺混著骨頭渣子碎裂的聲響，聽得人牙床發酸。
趙太后嚇得扯著嗓子尖叫，音調拔得刺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她頭上的赤金步搖纏作一團，生生扯斷了幾綹保養得當的黑髮，疼得她首抽冷氣。
手裡那塊繡著鴛鴦的錦帕掉進血水裡，瞬間吸飽了汙濁。
那股子名貴的牡丹薰香，徹底壓不住這股新鮮熱乎的內臟腥氣了。
趙無極趁著魏忠賢出手的空隙，連滾帶爬地往後退了兩大步。
他伸手摸了一把脖子，看著滿手的紅，那張被酒色掏空的臉瞬間扭曲變形。
“狗、狗草的閹黨！”
他跳著腳指著魏忠賢破口大罵，口水沫子亂飛。
“你踏馬知道我是誰嗎？我姑母是當朝太后！我爹是承恩公趙國泰！”
趙無極越罵膽子越肥，他覺得剛才魏忠賢沒殺他，肯定是忌憚趙家的權勢。
他一把搶過旁邊士兵手裡的長槍，槍尖首勾勾指著玉階上的顧驚宴。
嚴嵩跪在血水裡，急得拼命衝趙無極使眼色，眼皮都快抽筋了。
老狐狸心裡罵娘，這棒槌看不出火候嗎？那死太監殺人連眼都不眨！
可趙無極這會兒正在興頭上，壓根沒搭理嚴嵩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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