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大富脖頸上的汗毛，被那三稜刺劍的寒氣激得根根倒豎。
這老太監僵硬地轉過半個腦袋，眼珠子往後斜，瞳孔猛地縮成麥芒大小。
雨化田那張白淨冷傲的臉，在陰沉沉的鴿房裡透著股玉面修羅的煞氣。
鳥血順著海大富的眉毛往下滴，糊住了他左邊的視線。
“督、督主……”
海大富嚥了口帶著腥味的唾沫，喉結上下滑動，蹭在劍刃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絲。
他雙腿發軟，褲襠裡兜不住的騷尿順著褲腿往下淌。
“老奴、老奴是太后娘娘跟前伺候的！承恩公他老人家也——”
他想把背後的靠山搬出來，試圖在這死局裡給自己撞開一條活路。
可惜雨化田連聽他把話說囫圇的耐心都沒有。
這位西廠督主嘴角扯出一抹譏誚的冷笑，手腕子只是輕輕往前一送，順勢往上一挑。
銀灰色的劍光在昏暗中閃了一下，快得像是一道劈進屋裡的冷電。
“呃——！”
海大富眼珠子往外一凸，雙手死死捂住嘴巴。
大股大股的鮮血順著他枯瘦的指縫往外噴，濺在旁邊的木柵欄上。
吧嗒。
一塊滑膩膩的爛肉掉在全是鳥糞和泥水的木地板上，還帶著熱乎氣。
那正是海大富的半截舌頭。
“聒噪。”
雨化田嫌棄地皺起眉頭，掏出一塊雪白的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劍刃上的血珠。
海大富疼得在地上瘋狂打滾，喉嚨裡只能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嘶嘶漏氣聲。
他滿嘴冒血，像只被開膛破肚的癩蛤蟆，再也說不出半句求饒的廢話。
兩個穿著銀灰色飛魚服的西廠檔頭從外頭走進來。
靴子踩在血水裡，發出黏糊糊的聲響。
“督主，這老東西的住處，咱們兄弟翻了個底朝天。”
黑臉檔頭手裡捧著個發黴的樟木匣子，鐵鎖己經被暴力砸爛了。
他把匣子蓋掀開，裡頭全是些沾著潮氣的信件和一本羊皮冊子。
“牆磚後頭摳出來的。全是他跟外頭那些藩王、還有朝裡幾位大人互通訊息的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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