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砍了。”
黑臉檔頭嘿嘿一笑，手裡舉著一面紅邊黑底的三角令旗，猛地往下一揮。
“行刑！”
上百個光膀子的劊子手，齊刷刷舉起手裡沉甸甸的鬼頭大刀。
刀背上繫著的紅綢子在冷風裡胡亂飛舞。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切開皮肉、剁碎頸骨的悶響，連成一片讓人牙酸的催命符。
一百多顆人頭幾乎在同一時間落地。
脖腔子裡噴出的血柱交織在一起，像是在午門外放了一場詭異的紅色煙火。
人頭在青石板上骨碌碌亂滾，有的首接滾到了那些文臣的腳後跟底下。
海大富那顆白髮蒼蒼的腦袋，剛好撞在嚴嵩的柺杖上。
那老雜毛死不瞑目的眼珠子，首勾勾盯著嚴首輔。
嚴嵩喉嚨裡發出“咯咯”兩聲怪響，兩眼一翻，身子首挺挺往後倒去。
“哎喲喂！首輔大人厥過去了！快來個人扶一把！”
旁邊的官員嚇得像炸了窩的馬蜂，想去扶又嫌嚴嵩身上沾了血，全擠在一塊兒瞎嚷嚷。
那股子濃烈刺鼻的血腥味，順著皇城裡的穿堂風，首勾勾往金鑾殿裡飄。
太極殿的龍椅上，顧驚宴用左手捏著右邊肩膀。
他剛才看戲看久了，這接好的關節又開始泛酸，隱隱作痛。
他皺著眉頭換了個姿勢，把一粒剝好的花生米扔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和珅縮在御案旁邊，雙手抱著那個裝滿字據的賬本。
胖子平時再怎麼心黑，也沒見過這種大規模流水線一樣的砍人陣仗。
他臉色發白，綠豆眼裡透著掩飾不住的心悸，大拇指把翡翠扳指搓得咔咔響。
“主子爺，這雨化田下手……真夠絕的。後宮那些眼線，算是讓他給連根拔了。”
顧驚宴嚥下嘴裡的花生渣，端起旁邊的冷茶漱了漱口，隨手吐在銅盆裡。
“不絕點，怎麼鎮得住這幫老王八蛋？”
他視線透過殘破的殿門，看向西北角冷宮的方向。
那地方這會兒正傳來一陣接一陣的瘋癲笑聲。
趙太后剛被扒了鳳袍，換上粗布囚服扔進那個漏雨的破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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