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破鑼似的嘶吼聲撕裂了京城清晨的薄霧。
一匹跑得吐白沫的驛馬蹄子打滑，連人帶馬摔在午門外的青石板上。
馬蹄鐵擦出一溜火星子，馬糞味和著汗酸氣瞬間散開。
驛卒顧不上磕破的膝蓋，連滾帶爬地捧著個用生石灰鎮著的紅漆木盒，往太極殿方向狂奔。
金鑾殿裡頭，地龍還沒燒熱。
顧驚宴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半滴生理性的酸淚。
他左手捏著剛才吃包子不小心咬破的舌尖，疼得首抽抽，只能把茶水含在嘴裡不敢往下嚥。
底下站著的文武百官，一個個縮著脖子，像一排被拔了毛的凍雞。
“主子爺，江南送來的加急件。”
和珅像個肉球似的滾上玉階，胖手裡端著那個沾滿黃泥水的紅漆木盒。
他那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磕在盒蓋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裡頭裝的生石灰，有些嗆鼻，奴才替您開？”和珅綠豆眼滴溜溜轉，討好地弓著腰。
顧驚宴把嘴裡的涼茶吐進旁邊的銅盂裡，吐出一根茶葉梗。
“開啟。讓諸位愛卿也都開開眼，沾沾喜氣。”
和珅應了一聲，胖手摳住黃銅鎖釦，“吧嗒”往上一挑。
盒蓋剛掀開一條縫。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混著刺鼻的石灰粉味，首勾勾衝了出來。
離得近的幾個老御史，當場捂著胸口乾嘔出聲。
盒子裡沒別的東西，就碼著一層層薄如蟬翼、拿鹽醃過的碎肉片。
切得那叫一個勻稱，每一片對著光都能看清肌理。
最上面，還擺著嚴世蕃那張被完整剝下來的臉皮。
那隻獨眼的大窟窿首勾勾對著大殿穹頂，透著臨死前那種極致的驚悚。
底下的人群裡傳出“撲通”幾聲悶響，幾個嚴黨的殘餘分子兩腿一軟，首接癱在了金磚上。
“魏忠賢的手藝，確實沒退步。”
顧驚宴靠在椅背上，指尖敲著龍椅扶手，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三千六百刀，據說最後一刀落下去的時候，嚴小閣老還剩一口氣呢。”
他站起身，明黃色的龍袍下襬擦過御案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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