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下巴，衝著殿外揚了揚。
“和珅，去午門外頭，把朕昨晚讓你找來的那些人帶進來。”
和珅趕緊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小跑著出了大殿。
沒過一炷香的功夫。
一隊穿著洗得發白、打滿補丁長衫的年輕人，排著隊拘謹地跨過門檻。
這些人全是出身寒門的落榜舉子，有的連鞋底都磨穿了，腳趾頭凍得通紅。
他們沒見過這場面，聞著大殿裡濃烈的血腥味，嚇得撲通通跪了一地。
“草、草民叩見陛下！萬歲、萬萬歲！”
聲音雜亂無章，透著股掩飾不住的怯懦和緊張。
顧驚宴站起身，踩著半乾的血跡走到他們面前。
“都抬起頭來。”
這群寒門子弟戰戰兢兢地抬起臉，眼神躲閃，不敢首視龍顏。
“朕知道你們底子乾淨，沒錢給那些貪官送禮，所以連個縣令都撈不著。”
顧驚宴停在一個臉色蠟黃、瘦得皮包骨的書生面前。
他伸手拍了拍那書生單薄的肩膀，拍得對方一個趔趄。
“從今天起，戶部侍郎的位子，你來坐。”
書生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鴨蛋，“啊？草、草民？”
顧驚宴沒理他，繼續往下指。
“你，去兵部當郎中。你，去大理寺。”
他就像是在菜市場挑白菜，隨口點著名，把大燕王朝最核心的官職，不要錢似的扔給這群毫無背景的窮酸書生。
剩下的幾個老臣實在看不下去了。
太常寺卿硬著頭皮爬出來，“陛下！這這這……他們毫無官場歷練，連公文都不會寫，怎麼能擔此重任！這是亂了朝綱啊！”
“亂了朝綱？”
顧驚宴轉過頭，漆黑的眸子裡燃起一團瘋批的火苗。
“之前你們這幫老東西倒是有歷練，結果把大燕歷練得連軍餉都發不出！”
他一腳踹在那個太常寺卿的心窩上，首接把老頭踹翻在地。
“朕用人，不看門第，不看資歷。朕只看他們聽不聽話！”
顧驚宴指著那群還在發懵的寒門子弟，聲音在大殿裡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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