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的紫檀木大門被顧驚宴一腳踹開。
合頁軸承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摩擦音，頂上撲簌簌掉下一層陳年灰塵。
空氣裡悶著一股子發酸的舊墨汁味，混著沒燒透的檀香，聞著讓人胸口發堵。
顧驚宴拖著步子走到那張寬大的金絲楠木書案前，一屁股砸進寬大的龍椅裡。
這椅子硬邦邦的，硌得他尾椎骨發麻。
他抬起左手，捏住右半邊肩膀的關節，咬著後槽牙狠狠揉了兩下。
“咔吧。”
骨頭縫裡竄出一股鑽心的痠痛，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夾著灰塵的冷氣。
他隨手把那塊硬邦邦的傳國玉璽扔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磕碰響。
玉璽表面閃過一層暗金色的流光，冷冰冰的溫度瞬間在書房裡蔓延開來。
姜凝漪那帶著冷蓮香氣的虛影，打著旋兒從玉石裡飄了出來。
這前女帝的魂體比早上凝實了些，鳳袍的裙襬甚至能掃到桌子上的宣紙。
她細長的鳳眼死死盯著顧驚宴，胸膛一陣起伏。
“你剛才在寢宮裡說的話，簡首是瘋癲！”
姜凝漪實在憋不住了，嗓音裡透著股恨鐵不成鋼的焦躁。
“你以為把朝堂上的人殺光，換一批沒根基的窮酸書生上來，這天下就太平了？”
她飄到書案正前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癱在椅子裡的男人。
“外頭那些藩王手裡捏著大燕一半的兵權！你這種毫無底線的暴政，只會逼著他們立刻造反！”
顧驚宴半眯著眼睛，伸手抓起桌上一個不知道放了幾天涼茶的建盞。
他仰脖灌了一口，苦澀的茶水順著喉管往下滾。
“噗——”
他偏過頭，把嘴裡的一根粗茶梗吐在名貴的地毯上。
“造反就造反唄，正好省了朕去找藉口削藩的功夫。”
他用袖子隨意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漬，語氣懶散得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麼菜。
姜凝漪被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樣氣得首哆嗦。
虛幻的手指點著他的鼻尖，護甲都快戳到他臉上了。
“你懂什麼叫帝王之術嗎？大燕立國六百年，靠的是剛柔並濟，是制衡！”
她擺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帝王架子，開始長篇大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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