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接觸到老太監那渾濁的死魚眼，嚇得趕緊把腦袋縮回去。
但他還是咬著牙把話說完。
“要不……要不咱們派人去和談？問問他們到底要清誰，實在不行……”
“你想把朕的狗交出去，換你自己的命？”
顧驚宴打斷了他。
他沒發火，只是拿起御案上的一塊鎮紙，在手裡拋了兩下。
大理寺卿連連磕頭，“臣不敢！臣只是為了大燕的江山社稷著想啊！”
和珅站在臺階下，急得首搓手。
“哎喲諸位大人，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人家三十萬大軍張著嘴呢，是交幾個人就能餵飽的嗎？”
胖子轉頭看向顧驚宴，“主子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南楚邊境那邊還有咱們的兩萬駐軍。”
和珅壓低聲音，出了個自以為萬全的騷主意。
“不如咱們暫避鋒芒？把國庫裡的金銀裝車，從南門撤！咱們去金陵建陪都，暫避一時！”
“對對對！遷都！遷都南下！”
“陛下聖明，南邊水網密佈，鐵騎施展不開，咱們大可劃江而治！”
寒門新貴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紛紛附和。
這群人昨天在殿上高喊誓死效忠的時候，脖子挺得比誰都首。
真到了刀架在脖子上，跑得比兔子還快。
他們讀了一輩子聖賢書，腦子裡裝的全是明哲保身的算計。
顧驚宴看著這群亂鬨鬨的文官。
這就是他昨天剛提拔上來的班底。
沒骨頭，沒血性，一捏就碎。
殿外頭的雨下得更大了。
水汽順著門縫鑽進來，激得人骨縫發寒。
兵部尚書跪在最前頭，把笏板放在地上。
“陛下！不能再猶豫了。半個時辰內若不起駕，一旦叛軍合圍，咱們插翅難飛啊！”
他腦袋重重磕在青磚上，“求陛下暫避鋒芒！移駕南巡！”
“求陛下移駕南巡——！”
幾十號新官齊刷刷喊出聲，聲音裡夾著哭腔和極度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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