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無月扔在地上的那張紙條，被北莽使臣的尿漬泡發了邊。
暈開了一團模糊的墨跡。
躺在玉階底下的兵部尚書還在昏迷，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打呼聲。
大殿裡死一樣安靜。
一百多個諸侯，外加名門正派。
就算一家只湊一萬人，那也是上百萬的兵馬。
剛才還慶幸逃過一劫的寒門新貴們，這會兒連跪都跪不住了。
有人身子一歪，癱坐在冰涼的金磚上。
牙齒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裡散開，渾然不覺。
“抗暴同盟？”
顧驚宴靠在椅背上，嘴裡唸叨著這西個字。
他沒發火。
反而短促地笑了一聲。
笑聲在空蕩蕩的太極殿裡撞來撞去，透著股難以名狀的神經質。
“這幫縮頭烏龜，不拿鞭子抽他們，連窩都不敢挪。”
他抬起左手，捏住右邊脫臼剛接好的肩膀。
用力往下按了按。
骨頭縫裡傳出一陣難耐的痠痛，疼得他吸溜了一口涼氣。
“裝死是吧？”顧驚宴拿腳尖踢了踢御案底下的空盆。
“花無月，拿盆涼水，把那兵部尚書給朕澆醒。”
顧驚宴往後一仰，閉上眼。
“大清早的在金鑾殿裡打呼嚕，他當這是他家炕頭呢。”
花無月甩開摺扇，慢悠悠地應了一聲，轉身去找水。
顧驚宴沒管底下的亂象。
他在腦海裡喚出了系統面板。
藍色的光幕彈出來。
上面的數字紅得滴血。
昨晚在德勝門外，三十萬人頭壘成京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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