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之巔。
山風呼嘯，灌進瘦子的斗笠。他把腰間的兩把短刀往裡推了推。
老頭手背上的青筋慢慢平復。
“走吧。”老頭轉過身，靴底踩碎了一截枯枝。“這京城，馬上要漫出血腥味了。通知底下的人，把爪子都縮回殼裡。”
瘦子沒接話，用力扯了扯領口。
兩人身形一晃，消失在蒼茫的山色裡。
皇宮，太極殿。
炭火盆燒得正旺，偶爾爆出一聲清脆的噼啪響。
顧驚宴歪在龍椅上，左手正慢吞吞地揉著右邊發酸的肩膀。
案几上擺著一碟剝好的花生米。
他抓起兩粒，丟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大殿中央跪著一個人。
一身玄色飛魚服，腰佩繡春刀。花無月單膝點地，臉上的青面獠牙修羅面具泛著冷硬的光。面具沒遮住的眼角，那顆殷紅淚痣紅得像剛吸過血。
“說。”顧驚宴嚥下碎掉的花生，打了個哈欠。
“主子。”花無月開口，聲音雌雄莫辨，透著股膩人的黏糊勁，“護龍山莊那邊，最近不安分。”
顧驚宴沒停下手裡的動作，依舊揉著肩膀。
“怎麼個不安分法？”
“他們在查魏公公，查白將軍，查曹大人。”花無月手裡那把帶刀片的摺扇輕輕敲著膝蓋，“這幫江湖老鼠，覺得咱們大燕朝堂憑空冒出來這麼多殺神，事出反常。他們動用了所有的探子，滿世界蒐羅線索，想把主子您背後那位隱世不出的‘陸地神仙’給挖出來。”
放在案頭的傳國玉璽裡，傳出一絲微弱的波動。
姜凝漪的神魂縮在玉璽深處，聞言打了個寒顫。
護龍山莊。
她當女帝時，這可是江湖上最大的情報宗門。
莊主號稱鐵膽忠心，手下網羅了無數能人異士。
當年她為了穩住這幫江湖草莽，不僅賜了免死鐵券，還默許他們有自決之權。
她本能地覺得，顧驚宴聽到這個名字，多少會掂量掂量。
那是一群根本不把皇權放在眼裡的亡命徒。
“查朕底細。”顧驚宴停下左手，拿起帕子擦了擦指尖的花生衣碎屑。
他目光死寂，像口枯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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