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聘答辯前，顧禾把徐楷的方案退回來三次。
第一次刪掉“主動承擔”，第二次圈出“必要時退出”，第三次在首頁寫：你到底想不想當負責人？
徐楷拿著檔案去找她。
“這不是競聘材料嗎？”
“看起來像檢討書。”顧禾沒抬頭，“你花了十二頁證明自己隨時可以犧牲，沒寫一頁你能帶來什麼。”
“風險披露是必要的。”
“披露完以後呢？你準備站到臺上說，選我，因為我最會退？”
徐楷被問得沉默。他過去習慣把野心藏在責任後面。做成了是職責，失去機會是顧全，連對唐舒的愛也常被他說成應該。這樣聽起來體面，也讓別人無法判斷他真正想要什麼。
“我想坐主位。”他說。
顧禾終於抬眼：“這句話可以寫進開場。”
“太首白。”
“那就繼續輸得含蓄。”
答辯室裡擺著一張長桌，三個候選人坐在側面，負責人空位正對管理委員會。周柏先發言，承諾縮短審批時間，提高客戶轉化。他展示的圖表很漂亮，連徐楷都承認方案會更賺錢。
輪到徐楷，他沒有先解釋處分。
“我申請負責人，因為我擅長把衝突留在桌面上。”他說，“我做過相反的事，也為此受過處分。我的方案不會讓團隊看起來毫無風險，它會讓風險無法只由最有權的人解釋。”
他講雙人確認、客戶退出和記錄審計，也講成本：部分高淨值客戶會嫌流程慢，合夥人不能再私下借入口救急，小組初期收入可能下降。
委員問：“你若遇到妻子的關聯案件，是否退出負責人競聘？”
“具體案件迴避，管理職責不自動退出。”
“你的婚姻還沒結束，公眾觀感怎麼處理？”
“披露事實。公眾若要求律師必須沒有親密關係才能工作，這個標準也該適用於在座每個人。”
室內靜了一瞬。周柏在旁邊轉了轉筆，沒有插話。
答辯結束後，結果要到次日公佈。徐楷走出律所，看見唐舒坐在街對面的麵館裡。她面前放著兩碗麵，自己的那碗己經紅得看不見湯色。
“你怎麼來了？”
“共享日曆提醒我，你答辯結束。”唐舒說，“還沒來得及取消。”
徐楷坐下，先喝了半杯溫水。他的胃又在疼，仍夾了一筷子她碗裡的辣牛肉。
“你不是不能吃辣？”
“想試一下。”
“別拿胃做關係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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